这让队伍里一些心软的妇人打了个寒颤,但没人敢反驳。
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在孙氏这几天的特意渲染下,大家都知道要是心疼别人,就是饿着自己。
谁敢给一点食物出去,就减少他们的食物。
叶棠这支近百人的队伍,走进难民中间时,显眼又突兀。
他们虽然也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抹着锅灰,但队伍整齐,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尤其是那些走在外围的青壮,身上那股子悍勇之气,是普通流民根本不具备的。
更惹眼的,是他们队伍里的牛车和马车。
虽然用破布盖着,但那鼓鼓囊囊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装满了物资。
贪婪嫉妒渴望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黏在他们身上。
麻烦,很快就来了。
不断有零散的流民试图靠近他们的队伍,
有跪在地上磕头求一口吃的孩子,
有抱着死婴,眼神空洞的母亲,
有拖着伤腿、苦苦哀求的男人。
“滚开。”
李二一脚踹开一个试图抱住牛车轮子的少年。
那少年摔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李二心里不是滋味,可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里正啃着肉干的孩子,心肠立刻又硬了起来。
这世道,心软的人,活不长。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休整。
刚点起篝火,庙外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小小的山神庙围的水泄不通。
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两倍。
为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戾。
他手里提着一把环刀,刀刃上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他的目光在叶棠队伍里的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几辆装满物资的牛车上,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把车和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滚了。”刀疤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
他身后的流民出一阵哄笑,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和锄头,眼神兴奋。
但他们预想中的慌乱和哭喊并没有出现。
叶棠一声低喝。
几十个经历过野猪血战的青壮年,迅以牛车为核心,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
长矛在前,刀盾在后,弓箭手则站上了牛车和庙里的断墙。
那股子刚见过血的肃杀之气,让对面流民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的脸色也变了。
叶棠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长刀。
她没有废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她身后的独眼龙会意,带着几个原先就是土匪的汉子,齐刷刷的往前站了一步。
他们手里拿的,都是从官兵身上扒下来的精良兵器,身上甚至还穿着破损的皮甲。
那股子彪悍的匪气,加上精良的装备,让对面的流民队伍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刀疤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死死盯着叶棠。
难道打听的不对,这些人大有来头?
队伍后方的一辆牛车里,叶大丫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被众人拱卫在中心的叶棠,嫉妒的毒火在心里疯狂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叶棠就能呼风唤雨,所有人都听她的?
凭什么她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而自己一家人只能缩在角落里,连口热汤都得看人脸色?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父亲叶三郎靠在车板上,病的有气无力,时不时出一阵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