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李氏的眼睛早就黏在了那些物资上。
她的心头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麻的,
凭啥?
凭啥她闺女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家当,要交给其他人?
凭啥她这个亲娘不能第一个挑最好的?
公共仓库?那不就是看的见摸不着吗!
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嘴上却不敢说。
她知道自家闺女和爹娘的脾气,要是她敢乱来,他们就会六亲不认。
从公共仓库里下手,那是想都不要想。
李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明着来不行,她可以来暗的啊。
她挤出人群,几步跑到自家闺女的面前,脸上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还夸张的捏住了鼻子,
“我的儿啊,你闻闻,这风里都是臭味。”
她指着山神庙的方向,“刀疤脸那伙天杀的,住的地方肯定跟猪圈一样,万一留了啥瘟病,传给我们可咋办?”
她一脸的大义凛然,拍着胸脯,“娘不怕脏不怕累,你让我带几个人,去把那地方收拾干净,再放把火烧了,也算是给咱们积德了,断了后患。”
叶棠正跟黑娃他们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线,闻言她回头瞥了她娘一眼。
李氏的那点儿小心思,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她无非是看这边没油水可捞,想去土匪窝里捡点儿漏网之鱼。
她懒的戳穿,只要不影响大局,由着她折腾去吧。
“去吧。”叶棠挥了挥手,又补了一句,“你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哎,好嘞!”李氏得了令,跟领了圣旨似的,腰杆儿都挺直了。
她扯着嗓子,叫了两个平日里跟她关系不错,同样爱占小便宜的妇人,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那破败的营地走去。
刀疤脸他们的营地,确实跟猪圈没两样。
遍地都是啃剩的骨头和破布,一股恶臭熏的人直犯恶心。
“呸,真他娘的晦气。”
一个妇人捂着鼻子,踢开了脚边的一个破碗,一脸的嫌弃,
“这鬼地方能有啥好东西?我看连老鼠都饿死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李家嫂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别沾了一身的骚气。”
李氏嘴上骂的比谁都凶,“急啥?万一那群杀千刀的,在哪个耗子洞里藏了私房钱呢?咱们仔细的找找,找到了也是给大伙减轻负担不是?”
她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一寸寸的扫过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连垃圾堆都不放过,就希望能从里面刨出半个铜板来。
那两个妇人象征性的翻了一会儿,啥也没找着,便失了兴趣,凑到一边的树荫下,说闲话去了。
只有李氏,跟执着寻食的老母鸡一样,锲而不舍。
她坚信,凭自己的这双火眼金睛,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
她踢开一堆烂稻草,又扒拉开一堆破衣烂衫。
最后,在一个最偏僻,最肮脏的角落里,她的脚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堆半人高的烂草堆,看着平平无奇。
李氏的心里一动,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一脚就把草堆踹开。
草堆下,赫然出现了一个用黑布严严实实的盖着的巨大木笼。
李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刀疤脸那伙人圈养的“食物”,
是猪?是羊?还是……两脚羊?
好奇心挠的她心里痒痒的。
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
笼子里静悄悄的,但贴近了,能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