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懒得对说,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
“所有人,扔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
“锅碗瓢盆,多余的家具,都扔了,车上只留食物水,以及最厚的棉被和药材。”
“现在,立刻出,不准停歇。”
“我们必须在冰封彻底降临前,冲出这片山区!”
“扔东西,锅碗瓢盆,桌子板凳,全给我扔了。”
独眼龙扯着嗓子吼,他第一个掀翻了自己车上的一个木箱,里面的杂物滚了一地。
“我的嫁妆啊。”一个妇人哭喊着扑向一个被扔下车的樟木箱子。
“要嫁妆还是要命?”
黑夜,山路,寒风。
骡马在主人的鞭打下惊恐地嘶鸣,车轮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出快要散架的声响。
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不断有人被脚下的树根和石头绊倒,又在后面人的推搡和踩踏中挣扎着爬起来。
孩子的哭声尖锐,大人的喘息粗重,风声在耳边呼啸,像鬼魂的嚎哭。
叶棠和陆承野一左一右,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光在狂风中摇曳,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路。
陆承野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不断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为后面的人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谢怀瑜的马车被护在队伍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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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紧紧抓着车辕,脸色惨白。
“福伯,”车厢里传出谢怀瑜压抑着咳嗽的声音,
“告诉叶姑娘,风向在变,我们得往左边那条岔路走,那里的山势能挡住风。”
福伯立刻派人往前传话。
片刻后,他又听到谢怀瑜的声音:“让所有人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三步一呼,节省体力。”
叶棠听到传话,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把谢怀瑜的话喊了出去。
队伍在黑暗的山峦中艰难前行。
一个多时辰后,最初的恐惧渐渐消退。
疲惫和寒冷,重新占领了每个人的身体和意志。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脚下一软,摔倒在泥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爹!”他的儿子哭喊着想停下来去扶。
“别管了,快走!”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带着娃走!”
那个汉子泪流满面,最终还是被妻子和后面的人流推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跑。
很快,老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李氏早就跑不动了,被叶二郎半拖半拽地架着,她一边哭一边嚎。
“闭嘴!”孙氏回头,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她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走得比许多年轻人都稳,“想死就留在这,没人拦着你!”
李氏被噎得打了个嗝,看着自己娘那张冰冷的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天边泛起一丝惨白的鱼肚白时,队伍终于挣扎着爬上了一道高高的山脊。
所有人都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王二麻子靠在一块石头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指着来时的方向。
“看……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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