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身原本的想法,她订有婚约,或许可以求助未婚夫家。
未婚夫菲勒先生家里是曼彻斯特最大的酒水经销商,早年间他家也出过事,濒临破产,是她父亲拉了一把才有今天。
酒水是酒店里利润占比很高的一个部分,两家往来十分密切,生意做和谐,儿女又看着登对,干脆结了亲家。
照理来说,现在轮到她们家出事,再怎么对方也不能袖手旁观。
可现在伊莎贝拉认为那不是什么好选择。
律师在信上隐晦的提了,她的未婚夫菲勒仅仅只是出席了她父亲的葬礼,碍于名声对她没母亲说了几句客套话,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
外人都能看出来,他大概是生出了想要退婚的想法,毕竟她们家现在是烫手山芋。
原身一个学做淑女长大的小姐,除了忍辱负重的去挽回对方,请求对方帮助,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伊莎贝拉觉得,如果是自己,或许可以有别的选择。
既然原身家里是开酒店的,那么她专业对口,大可以继续经营酒店,亲自赚钱来还债,即便是还不上,也不过从此沦落为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而已。
一无所有对原身来说是灾难,对她来说并不是。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车厢里,一位穿着得体的侍者端着银盘在收拾桌面的酒杯,他瞧见伊莎贝拉靠在窗边紧闭双眼脸色发白,以为她有什么不舒适。
“没事。”
伊莎贝拉抬起头,手背擦了擦汗。
“就是有点犯困。”
“原来如此,列车很快就到站了,您拿好行李。”
“嗯。”
经过提醒,伊莎贝拉低头打开随身的皮包开始检查物资。
皮包是手拎的款式,里面有几个夹层,放着几个英镑的现金,其他就是一些女孩家的零碎物品,例如丝帕,嗅盐瓶,香水瓶。
在学校里时,原身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父亲支付的账单,每月光是零花钱就有十几英镑,相当于普通人两个月的薪水。
原身在伦敦也跻身上富裕人士的社交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展览比赛一样没缺过席,自然从来没攒过钱,伊莎贝拉失望地摇头。
大约五分钟后,伊莎贝拉拎着提包走出车厢门,提着裙子伸脚迈上月台,抬眼便看见满天雪花,寒冷的空气顿时迎面扑来。
这里是曼彻斯特中央车站,是这个城市目前四座火车站之中最大的,也是这个城市的中心地带,它是一座宏伟的单拱形建筑。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车站,跟随人流朝着出口走去。
火车站外附近一片繁忙,街道上维多利亚式砖石楼房林立,沿街满是热闹的商铺,狭窄的道路两侧有许多小贩抱着烟盒和零食在卖。
穿着深色正装,戴高筒帽的路人行色匆匆,马路上全是融化的雪水,被来往疾驰的车马碾压,天上飘舞着雪花。
这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快节奏与两百年后如出一辙,看着这些在后世留有遗迹的建筑,让人感觉自己仿佛没有穿越。
伊莎贝拉先去了一趟车站门口的邮寄窗口,给学校里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又请伦敦的朋友帮忙收拾行李寄过来,然后才走出车站。
车站的广场外细雪纷飞,有一排租赁马车靠在边上,穿号服的小伙子和马车夫站在附近吆喝拉客。
伊莎贝拉扫了一眼那些拥挤的拼座马车,提着裙子走向一辆没人的租赁马车。
“去维多利亚公园附近的新月街118幢。”
思索了片刻物价水平,她打开钱包递给车夫几枚一便士的硬币,如果是普通的拼座马车,只需要两个便士,但她现在穿成这样,只适合坐独享车,要是把衣服刮坏了,二手都难卖。
维多利亚公园周围是曼彻斯特城内的顶级住宅区,有各类实业大亨在城里落脚的别墅,也有小富豪住的联排。
位置就在市中心,从中央车站出发,下雪路滑,车慢慢走,要一刻钟左右。
伊莎贝拉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街道依旧那么狭窄,只不过变得越来越干净,建筑物也越发精致。
她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有点紧张忐忑。
马车很快就在新月街中间停下,伊莎贝拉下了车,一边朝118幢走去,一边给自己打气。
情况再怎么糟糕也比死了要好吧?不管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栋楼高三层,面宽四扇窗的浅色楼房。
门前四级阶梯,漆黑光亮的大门敞开,里头隐约可以瞧见人影。
伊莎贝拉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地挤出眼泪,让人看不出她满怀死后重生之喜。
她走到门口,屋里顿时冲出来一名穿着深色长裙和白色罩袍的雀斑脸女仆。
“贝莉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贝莉是原身的小名。
她上辈子从来没被人叫过这么亲热的昵称,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女仆将她结实的拥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