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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挺好的（第1页）

长公主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脚跟了上去，她走过白婉婉身边的时候没有看她一眼，像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白婉婉还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个一前一后走出大殿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点点，又在门框的阴影即将合拢之前收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脚步声在门外的石阶上渐行渐远。

沈清辞坐在蒲团上没有动。他的目光从门缝处收回来，落在旁边角落里那个依然低着头的身影上，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可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足够久“的沉静：“这位皇族的长公主，是你带来的吧？“

白婉婉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表情，睫毛微微颤着，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急。

“师尊怎么会这么想？弟子面壁思过这么多天，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思过堂——“

“你的灵鸟，“沈清辞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平的，可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像是一道慢慢收紧的线，“不是飞出去了吗？“

白婉婉的嘴唇顿了一下，她想要说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像是忽然被人按住了后颈的一根筋，让那些准备好的措辞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堵在了齿关后面。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最终没有再反驳。

沈清辞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迈步走下高台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的，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扫过台阶的边缘，在青石板上铺开一道浅色的弧线。

他走到白婉婉面前停下来，指尖托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层她之前从未听过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融化的音调：“你知道犯了什么错吗？“

白婉婉的下颌在他的指尖微微绷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了。

她的睫毛颤了两下，垂下眼又抬起来，目光和他对上的时候她眼底那层方才被戳穿时的慌乱正在缓慢地褪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层重新铺了一层。

她的手指抬了起来，搭上了他的手臂，指尖顺着那层月白色的袖口布料缓缓地往上滑，落在他的小臂上方，力道又轻又软。

“只要师尊愿意原谅弟子……弟子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往前挪了半寸，两人的距离在这半寸之间缩到了只剩下呼吸的交界。

她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像是那扇门被她推开了一条缝之后，她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句话上，等着他伸手过来把那扇门推得更开一些。

沈清辞低头看着她，手指还托着她的下巴没有收回来，夜风从门缝里漏进来，把两人之间的烛火吹得晃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分不清边界的影子。

另一边的两人穿过山门，沿着通往府邸的山路一前一后地走着。

长公主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可她的嘴没有停，像是在用说话来填补这段路的空白，又像是在刻意让江欲知道她有多了解元梵。

“国师在皇族的时候，从来不用操心任何事。”

“他的卜算之术是整个皇城公认的顶尖，先帝在时对他赞赏有加，我每次去观星台看他，他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推演星象，喝的茶是我专门让人从北境采回来的灵茶，穿的是宫里最好的月白色的灵蚕丝袍。“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的笃定。

“他在皇宫里的时候才是最安心的，你这里——“

她扫了一眼山路边那些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灵植，没有把话说完，可那层未尽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江欲走在后面，安静地听着那些话，没有接腔。

两人走到府邸门口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在门缝边缘铺开一道细细的光线。

江欲伸手推开了门，木轴转动的时候出低沉的声响，长公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进院子里面。

院子中央的石桌边坐着三个人，元梵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银白色的长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来，而是散落在肩头和椅背边缘，烛光从他侧面的方向照过来，把他银白色的丝映得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沧溟站在他的左侧，手里握着一把木梳正在把他的尾一点一点地梳开，动作不算太熟练，可他梳的时候很认真，握着梳柄的手指每次落下去之前都会先在尾处停一下，像是怕扯到他的头。

谢云开站在另一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碗沿搁在元梵手边不远的位置。

元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像是平时面对陌生人时会有的那种带着防备的客套，也不像是从前面对原主时那种带着疏离的冷淡，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正在那个位置上。

“你这头就是要梳整齐了才好看。”

沧溟显然明明知道有人怀了还在据理力争的开口，让元梵相信自己。

长公主站在门口，她的脚步在那个瞬间定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元梵那张脸上，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叫一声“国师“，可那个称呼到了嘴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那两个字落在他此刻的状态上有些不太合适。

他正坐在那里，被人梳着头，身边放着一碗还没喝的汤药，闭着眼，嘴角带着一道不属于任何宫廷礼仪的松弛下来的线条。

江欲这个时候才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长公主那张还带着震惊和没有完全收回去的复杂的脸上。

“他在我这里住得挺好的，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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