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宁遇春听见“纪大公子”四个字,立即坐了起来。
昨夜他出来得太急,只顾着跟纪小柔到了紫霄楼,连蓬莱都没来得及吩咐。身上那点银子,也给了守夜小厮,换了这间屋子。
眼下房是住上了,早食却没着落。
清晨时,楼里的伙计来问过一次,要不要送粥。
宁遇春问了价钱。
伙计报完,他便让人出去了。
此刻隔壁饭菜香气顺着窗缝飘进来,蒸饺的香味尤其清楚。
宁遇春闭了闭眼,忍了。
他起身穿好那套不甚合体的短褐。袖口仍旧勒得紧,腰间也空荡荡的,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隔壁传来衣料窸窣和收拾东西的声音。
宁遇春走到墙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我大哥这么早来,必定有事。”
“夫人先过去,奴婢收拾好便来。”
“你慢慢吃,不急。”
脚步声朝门口去了。
宁遇春立即离开墙边。
他拉开房门,左右看了一眼,闪身躲进长廊转角的暗处。
片刻后,听雨间的门开了。
纪小柔换了一身淡青衣裙,肩上的伤藏在衣领下,看不出异样。她同素秋交代了两句,便跟着小厮往前楼走。
等她下了半层楼梯,宁遇春才从暗处出来。
他远远跟了上去。
经过楼梯口时,送早食的伙计正端着一笼蒸饺上楼。
热气扑面而来。
宁遇春脚步顿了一下。
伙计看他面生,好心问:“客官,用过早饭了吗?”
宁遇春看了眼前面已经快要转过回廊的纪小柔。
“用过了。”
他说完便走。
伙计端着蒸饺站在原地,“用过了还盯这么久。”
纪小柔跟着小厮到了前楼。
沐子宴常用的那间雅室里,纪慕白已经到了。谷雨站在桌边,衣裳下摆还沾着泥,手里捧着一只没来得及喝的茶盏。
纪小柔一进门,纪慕白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还算好,才拉开身旁的椅子。
“坐。”
纪小柔坐下,开门见山:“找到人了?”
谷雨放下茶盏。
“还不能确定。”
昨夜他从紫霄楼出去,先去了南市。汪茂的妻子进京以后,一直没有露过面,两个孩子年纪又小,带着他们躲藏,总要买吃的,也免不了寻医问药。
谷雨顺着附近几家药铺查过去,在一家临街的医馆外,看见两个婆子领着孩子出来。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约莫七八岁,女孩小些。”谷雨道,“跟汪茂交代的年岁对得上。两个孩子身边还有个妇人,一直戴着帷帽,没看清脸。”
纪慕白问:“怎么确定是她?”
“不能确定。”谷雨道,“但他们走得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