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们遵守约定,”艾薇说,“安抚不是问题。”
对她来讲,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付出。
诺克提斯望着艾薇,为她的仁慈、宽和与快乐,而感到心迷神醉,无法自拔。
“那么,惩罚与训诫呢?”埃特尔突然问,“女王什么时候折磨虫群,来取乐玩耍呢?”
“……啊,”艾薇迟疑着,小声问:“这个需要吗?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她不自觉地看向伊索恩,伊索恩轻轻点头,“当然可以,你可以随心所欲。”
埃特尔抿起唇,“可是,这是女王彰显权威,虫族取悦女王的重要方式。”
他似乎有些委屈,又显得茫然,“如果不这样,虫群该如何讨好您呢?”
“哎呀,”艾薇说,“我不用什么权威,也不用讨好,就互相尊重,各取所需就好。”
她心中想:这就像提前找到工作,她来到异族的虫巢,为他们提供信息素和精神力,而他们回馈给她报酬,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她笑着:“怎么还有求着折磨和惩罚的,这可不是好习惯。”
埃特尔却茫然起来。
可是,讨好女王是虫族的本能啊。尤其是星穹军,他们是战斗的虫族,骨血中翻涌着嗜血与战斗,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向女王表彰战力。
女王或许不需要虫族的讨好,虫族却希望以此向女王献媚。
这是他们潜藏在基因里无法抗拒的本能,只会越来越沸腾。
如果女王准许,他们会按照虫巢的规矩,用鲜血和疼痛取悦女王。但女王不喜欢这些,本能又不可抑制,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埃特尔不知道,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种渴望已经越来越滚烫,要将他烧穿了。
另外一边,维斯佩拉已经擦净了眼泪。
他的眼尾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脸上却已经没有方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
“那么,女王的仪仗呢?”他轻声问,“女王出行游玩、坐卧起居,都需要仪仗队。为您安排多少人呢?是否需要侍奉庭全员待命?”
“还有仪仗吗?”艾薇又有点迟疑,“这个也不需要……”
“当然需要!”维斯佩拉急切道,眼中的光芒变得灼热,“如果没有仪仗,如何彰显女王威仪?谁来为女王妆点风采?难道您驾临地球,只随侍一个坐骑吗?这太草率了,配不上您的荣光……”
他眼中的热度,与方才的哭泣形成了奇怪的对比。刚才他像是要碎掉了,现在他又像是要燃烧起来了。
可是,艾薇就是这样想的。
回到地球,要悄悄的,不引人注意。
成为异族的“虫母”,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她想起伊索恩说,她可以做出决定,而且是自己的仪仗……
于是她道:“不用的,我习惯一个人生活。地球也很安全,不会有危险。”
维斯佩拉定住了。
可是,侍奉女王,充当仪仗,近身满足女王的愿望,是侍奉庭的使命与职责。
如果不能通过这些讨好女王,侍奉庭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或许是星穹军与侍奉庭的接连受挫,让诺克提斯感觉到了危险。
他主动问:“那您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宇宙间的任何珍宝,探查卫都可以为您取来。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供养女王的使命。珠宝、华服、星图、矿源、花朵,甚至异星生命……”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轻一分,小心翼翼。
艾薇说:“不用的,我只要把地球家里的东西都带过来,这就可以了。”
她物欲很低,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真正渴望的东西。
她也很好说话,除了回到地球,对虫族没有任何要求。
但她不知道,这种不需要讨好的独立,对虫族而言,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代表着,虫群对于女王,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是无用的,是女王的累赘与负担。
而想要讨好女王,取悦女王,为她流血流泪的本能,正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这是不是,女王的另一种残忍呢?
他们想。
伊索恩沉默着。他知道,此刻其他虫族的心中,终于感知到他从前的情绪。
无能为力,焦灼不安。任你有通天的本领,无尽的财富,煊赫的地位……
她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