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他嗤笑一声,不屑地说。
卡尔依旧看着艾薇,“他们说,我撞倒了奥利弗,他扬言让我好看。”
奥利弗觉得荒唐,冷声道:“你什么时候撞倒了我,我怎么……”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蓦地想了起来。艾薇入学的第二天,在朗顿楼前的栀子花从旁,他曾与艾薇擦肩而过。那天的栀子花开得很漂亮,一朵朵簇拥着,清丽绽放,白净优雅,香气馥郁。
艾薇从他的身旁走过,黑发被轻风温柔荡起,脊背单薄而挺拔,眉眼沉静,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栀子花香。她的皮肤白净如雪,五官精致漂亮,眼眉纤细,眼瞳润黑,印在白瓷似的皮肤上,宛如浓墨重彩的画,惊心动魄。
他看得愣住,余光捕捉到她侧脸的柔和弧线,以及耳垂坠下的闪耀红宝。栀子花的香气突然变得浓烈起来,浓得他有些恍惚,头脑发晕,怔怔地转过头去,追着她的背影。
那一瞬间似乎很久,久到地老天荒,直到灵魂尽头。又似乎很短,短到刹那之间,就有人重重地撞上他。他反应不及,猝然被撞倒,眼睛却仍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
等他回过神来,才觉得恼羞成怒,立刻道:“谁撞得我,不长眼睛吗?我看是欠教训了。”
其实他连撞他的那个人的脸,都没有记住。
……原来,那个人是他。
奥利弗盯着卡尔,暗暗磨牙,“你对着她说话是什么意思,告状吗?让她给你主持公道?有没有点男人的血性啊,有什么话你直接对我说!”
奥利弗的语气已经有点气急败坏。
卡尔却置之不理,只是看着艾薇,眉心微微下落,似乎很委屈。
奥利弗:“……我草了。”
艾薇也有些无语,“这个……你们自己沟通,好不好?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心中既有尴尬,又浮起淡淡的疑虑:方才的对话时间不短,但洗手间里的那些人,那几个欺凌卡尔的学生,却完全没有反应,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像是假人。
——这正常吗?
“喂!”奥利弗见艾薇离开,立刻扔下卡尔,几步追上来,“你不会真信他的话吧?那个绿茶,根本就是故意的,搬弄是非。你可不要因为你们都来自十六区,就轻信他的话啊。”
艾薇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这件事情和我又没有关系。”
她怎么看根本不重要。
奥利弗放下心来,“那就好。你不要当什么不辨是非的滥好人,那些底层爬上来的人,都是心思阴险,满腹算计,绞尽脑汁地攀附。要是被他们缠上,就永远不得安宁了。”
他的语气很轻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且不自知的高傲,居高临下,理所当然。
艾薇微微皱眉。
她也是来自社会底层的人,但她进入维德学院,是通过公开的、正当的流程,凭借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不是什么“爬上来”或者“攀附”。
但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和奥利弗,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奥利弗浑然不知,只是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艾薇,喉结轻轻滚动,心脏怦怦跳动,难以克制地感到紧张。他酝酿片刻,深吸口气,故作不经意地问:“那送给你首饰的,是你的什么人啊?”
艾薇问:“怎么?”
“没怎么啊,”奥利弗似乎很随意地说,目光打量着墙上的花纹,“就是问问……谁这么大方。”
艾薇说:“是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奥利弗挑高眉尖,摆明不相信,“什么朋友,会送价值连城的珠宝?”
“……追求者吗?”他指尖微蜷,放轻声音,试探地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追求者。
维斯佩拉他们,算是追求者吗?
应该不算。追求是人类的概念,是为孕育后代、传承基因而生的求偶行为。无论人类赋予它多少浪漫色彩,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爱情都是婚姻的前提,婚姻则是繁育的温床。
虫族和人类的生理不同,衍生出截然不同的种群文化。
虫族是无性繁殖的种族,他们的群体由单性别构成,只有虫母是异性。虫群对虫母的需求,并非人类的亲吻、抚摸、身体接触,乃至生殖繁衍,而是虫母的信息素、精神力。
这是形而上的需求,是来自基因的渴望。所以对虫族而言,他们不会有追求,只有信仰、供奉与服从。
用人类的视角看待虫族的行为,是不妥的。
艾薇摇了摇头,“不是。”
奥利弗似乎松了口气,“那他是谁?长辈、亲人?”
他猜测着,目光悄悄看向艾薇,描摹着她白皙的侧脸与秀美的轮廓。
艾薇却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她和虫族的复杂关系难以描述,也没有向外人交代的义务。更何况,奥利弗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同学。
奥利弗微微抿唇,“好奇嘛,问问都不行?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关系,为什么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