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宋家那位二小姐,又被抓起来了?”
宾客盈门的豪门宴会上,被讨论最多的依然是那位落水淹过一次以后,精神就出现问题的宋家千金。
宋家有点小钱,可在贵族云集的云城,实在算不得什么上台面的大豪门。这些人之所以都知道宋家,还全靠那位疯疯癫癫的宋二小姐。
“可不是吗?十分钟前还在这里闹着世界要毁灭了,刚被一队警察强行带走呢。”端酒杯穿华服的贵族小姐跟着搭话,“也是奇怪,宋乔兮都闹成那样了,宋家那几个人不去跟着看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参加宴会。”
“谁知道,说不定因为宋乔兮太疯,他们也觉得丢脸呢?”问话那位小姐随口说了句,便端着酒杯往宾客多的地方去了。
整个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宛如天堂。那一段宛如茶余饭后笑谈一般的小插曲,没有任何人在意。
——
深夜,警局。
支队长李安看着面前那位穿着一身漂亮小裙子,本该青春洋溢的年纪,却始终低垂着头,一脸愁云惨淡模样的小姑娘,有些头疼地按了下额头,说道,“哎,你说说你这都第几次了?”
宋乔兮环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闷声不响。她刚从宴会上被押过来,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五官深邃明艳,是极漂亮,几乎无可挑剔的。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可偏偏就是脑子真的好像有那个大病一样……弄得警队这几个已经跟她打过好几回交道的警察们都有些无奈。
本来大家今晚都可以不加班的,现在好了……办公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李安见状,忙呵斥一声,“都给我精神点!”
一嗓子吼完,他又转过头,继续照例询问着宋乔兮,“你今晚为什么要在宴会厅上说那些话?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你会做那些梦是因为你精神压力太大,那些都是假的,你自己也清楚,还答应我不会再闹。怎么又开始了?”
宋乔兮愣了下,抬起头来,一双星眸泛着水光,“我……”
她尝试想要辩解什么,可是终究不知道怎么开口。无论她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信的。纵使这位警官人很好,可不也是把她那些话当作疯话似的听吗?
罢了。宋乔兮沉默半晌,低下头去,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李警官对不起啊,是我的问题,你这次秉公执法吧,该关我就关,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李安叹了口气,拿过审问记录一看,也是没辙,只能对宋乔兮说,“你这都一犯再犯了,就算我这次想帮你,也没办法再给你开后门……按照规矩,你这最少得关三天,委屈一下吧。”
宋乔兮点点头,没有丝毫抗拒情绪,但她被带去看守所前,忽然停住步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对了,最近有一种传染性很强的流感病毒肆虐,你们小心一点啊。可别被咬了碰了之类的。”
一群人都对着她点点头,等她走后却暗地里吐槽着,“真是离谱,咱们还需要她一个精神出问题的人来教吗?”
那段话说完,宋乔兮认为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被带到看守所单独的房间里关着,里面还算干净,有一张小床,可宋乔兮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她就满脑子都是那些断肢横飞鲜血淋漓的场面,那是她能看到的近在咫尺的“世界末日”。
就在今晚十二点以后,全世界都会异象横生,紧接着一大部分人类都会变成嗜血的怪物,疯狂的啃噬吞没着剩下的人类。
三月,倒春寒。
天阴寒的要命,仿佛自带潮气。路上的行人都穿着保暖的衣服。
姜烟衣着单薄的出现在金缕巷巷口,一阵春风拂过,吹得小姑娘鼻尖通红,瑟瑟抖。
她呼了口热气,暖了暖手,这才弯腰拿起箱包,低着头,顶着风继续往巷内走。
金缕巷是南市历史气息最重保存时间最久的江南古巷,但前年被划入了规划区,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拆迁,所以巷子里居住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搬了出去。
只剩下很少一部分念旧或者暂时没有地方可去的人,还住在这里。
姜烟的外婆高玉芝就是其中之一。
站在号院门前,姜烟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拿起门环,扣了扣门。
没过几分钟,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喊声,“门没锁,又不是没长腿,不会自己走进来嘛?”
姜烟被吼得没脾气,小心翼翼推开门,温声细语的唤了一声,“外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