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天气晴朗。
定国公府的帖子一早就送到了镇北王府。
送帖子的管家亲自跑了一趟,态度十分恭敬,说是国公爷特意嘱咐了,这帖子一定要亲手交到谢小姐的手上。
谢棠晚正在后花园给她的波斯菊浇水,手里提着个小水壶,水壶比她脑袋还大一圈,提得晃晃悠悠的。
轩辕拓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嘴角一直翘着,随时准备伸手去扶她。
“小姐,定国公府递来了帖子。”管家双手递上一个洒金红帖。
谢棠晚放下水壶,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看。
她识字还不多,但“周子衿”“生辰”这几个简单的字还是认得的,抬头看向轩辕拓海。
轩辕拓海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笑道:“定国公府的嫡女周子衿过六岁生辰,请你过去玩。上次你在国公府住了十日,他那个女儿跟你玩得最要好,天天念叨你,这回专门让她爹给你下了帖子。”
谢棠晚想起上次在定国公府,周子衿拉着她满院子疯跑,给她看自己收藏的各种小玩意儿,还把最爱的糖人分了一半给她。
那个小姑娘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性子活泼开朗,跟谁都能说到一块儿去。
“王爷,我想去。”谢棠晚点了下头。
“成,本王陪你一块儿去。”轩辕拓海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吩咐下人去备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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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传到顾清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处理边关送来的军报。
“义父要陪那个小丫头去定国公府?”他放下手中的军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来报信的小厮缩了缩脖子:“是,马车都备好了,王爷还让人备了厚礼,说是给定国公府小姐的生辰贺礼。”
顾清让手中的笔杆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想起自己从边关回来,义父连个接风宴都没摆。自己十六岁的生辰,是在边关的帐篷里过的,那天打了场硬仗,死了十几个兄弟,他浑身是血地坐在营帐外,连口热水都有没喝上。
而现在,义父要陪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小贱人,去参加别人家孩子的生辰宴?
他把那支断笔丢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刚好看见王府门口那辆马车正缓缓驶出。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他看见义父坐在车里,谢棠晚就靠在义父身边,手里举着个糖人舔啊舔。
那糖人,是义父专门让街口老张头做的,比市面上卖的大了一倍。
顾清让一把将窗狠狠关上。
马车里的轩辕拓海自然不知道义子正在书房里摔窗户。
他看着谢棠晚舔糖人,越看越觉得这丫头好玩,吃东西跟小老鼠似的,一点一点地啃。
“到了定国公府,见了你周伯伯要问好。”轩辕拓海叮嘱道,“他上回教你的那些东西,还记得吗?”
谢棠晚舔了口糖人,含混地说:“记得。看人先看眼,听话听后半,面上笑呵呵,心里算盘响。”
轩辕拓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顺口溜编得,是你周伯伯教的?”
“不是,”谢棠晚摇了摇头,“我自己编的。他说的太长了,记不住,就编了个短的。”
轩辕拓海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马车里回荡,连赶车的马夫都跟着咧嘴笑了。
定国公府。
马车停稳后,轩辕拓海先下车,把谢棠晚从车上抱了下来。
定国公周明远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家常袍子,面容温和,眉眼含笑,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但京城里但凡有点门道的人都知道,这位国公爷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玩转权谋的手段,连宫里的几位皇子都要忌惮三分。
至于他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知道的人更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大哥!”周明远大步迎上来,笑着抱拳,“可算把你等来了,我这府里今日热闹极了,就缺你了。”
轩辕拓海跟他碰了碰拳头,笑道:“少来这套,你定国公府的宴席什么时候缺过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明远低头看向站在轩辕拓海身后的谢棠晚,笑眯眯地蹲下身来:“小晚晚,还认得周伯伯吗?”
谢棠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周伯伯好。”
周明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上回教你的东西,忘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