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谢奥带人找来了。
因纯血派的极端排外,弥拉奇两派分权,连军署都是分设两套,互不统属。
虽然两方互不待见,但为了彼此制衡,无论哪个片区,双方军署都是相对而立,中间只隔一条街。
为了区分二者,众人以旗徽颜色称之为红局与白局。
代黛被掳走的消息传到谢奥耳中时,他人刚到空中花园,正准备推门进去。
被公事绊住脚步,他来得本就比邀约的时间要晚。
经理殷勤告诉他,人早他半个小时就到了,让女孩子等他那么久,本就失礼,谢奥抬手理了理袖口,低声交代经理帮他准备一份礼物,话还未说完,终端狂震,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通知军署!”得知代黛被掳走的消息,谢奥哪还顾得上谈情说爱。
青筋跳动,他绷紧下颌,几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命他的副官带人立刻包围纯血派的老巢。
敢在这个时候,跑到科沃斯的地盘抢人,那群头脑空空的纯血真是不想活了。
轰——
远方滚起闷雷。
不知不觉间,微雨渐骤,飘在红局上空的暗红徽旗被雨浇透,沉沉垂坠,湿漉漉的旗面泛着鎏光,像是染了一层新鲜血皮。
电闪,雷鸣。
刺目的白光劈裂天幕,从对街涌出的共荣军已将红局围了个密不透风。枪管在雨中泛着凛冽寒光,黑压压的人墙沉默聚拢,寂静中,只能听见雨水砸在枪托的闷响。
嗒,嗒。
代黛在富有节奏的落雨声中醒来。
她并不知为了抢夺她的所属权,共荣派和纯血派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难得睡了一个无梦好觉。
没有噩梦惊扰,没有难以安眠的环境,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蓬松的云絮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簇拥兜着,舒服得让她不愿睁开眼睛,于是将脸颊拱入抱枕中蹭动,哼出黏糊含混的鼻音。
等等……抱枕??!
哪来的抱枕?!
意识逐渐回笼,迟来的痛感顺着掌心攀升,刑讯室的画面撞入脑海,激得代黛浑身一僵,瞬间吓了个清醒。
她连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感官没有出错,她确实是陷在“云絮”里。
数不清的抱枕围着她簇拥堆聚,像是筑起的窝巢,将她圈困其中。
遮天蔽日的暴雨吞噬光亮,代黛该庆幸,此时吊在天花板的不再是弯钩锁链,而是一盏漂亮的宝石灯。
这里不是刑讯室。
那她……现在是在哪里?
代黛缓慢眨动眼睛,忍着掌心的疼痛撑臂坐起。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散在她身上的抱枕簌簌滚落,不等她看清周围的情况,不远处的异样先引得她的注意。
朦胧中,一双幽幽沉沉的红瞳正对着她。
闪电划破窗际的刹那,她看到几步之外,有“人”靠坐在沙发上,正无声注视着她。
不,那不是人。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代黛还是看清了祂的特征,鼻息间似乎又漫出清浅异香,代黛不受控制地发颤,身体紧绷手脚发凉。
……祂在这看了她多久??
轰——
闷雷持久不散。
代黛因紧张蜷缩僵定,没敢再发出声响,而沙发上的异种眼睫垂落,视线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层薄冰,从头到脚,完全笼罩。
在昏暗的光影下,祂的五官模糊不明,辨不出是审视还是漠然。
嗒,嗒。
异种漫不经心抛掷着什么,每抛起又落回,砸入掌心会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代黛睁大眼睛认了许久,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柄闪着寒光的机械匕首。
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开口吗?
代黛咬了咬唇,受不了这折磨人的压抑氛围。
在她犹疑不决时,异种像是品味够了她的惊畏,指间一动,黯淡的宝石吊灯瞬间亮起,过亮的灯光刺的代黛不适闭目,抬手遮挡。
“睡得好吗?”
朦胧中察觉的危险如同一场错觉,随着灯光亮起,被光亮笼罩的异种像是恢复了人性,红瞳消失不见,祂的唇角挂起得宜笑容,乍一看很有亲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