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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黛的身体还未恢复,折腾了一天,早就困了。
她本应该倒床就睡,但不知是不是因公寓里多出来一个“半人”,代黛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日要快,鼻腔的不适漫到喉咙,让她被迫处于一种疲惫且亢奋的状态,陷在床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她终于生出几分睡意,耳边忽然听到微弱的嘶嘶声。
代黛闭合着眼睫,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地面蠕动。当又凉又软的触感蹭过她的小腿时,代黛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连忙去掀被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是她半梦半醒时产生的幻觉,代黛的房间中没有丝毫异样,所谓的爬行物在明亮的灯光下无处遁形,只有小腿处有指甲大的擦红,但不确定是不是白天在被争夺时,不小心碰撞所致。
是她多疑了吗?
搓了搓皮肤上的红印,代黛还是有些不放心。
又累又困,她抱着枕头疲乏靠坐在床头,垂下的眼睫盖住光亮,没一会儿开始小鸡啄米,陷入了浅眠。
她没有再听到奇怪的声音,却做起了噩梦。
同样的雨街,同样的大雨,这次,踏着雨声出现在她眼前的,不再是那个不可名状的未知生物,而是她刚刚同渡纱提起过的美杜莎。
女人一身红裙,与头皮连根漫出的不是发丝,而是一条条数不清的黑蛇,它们同美杜莎一起阴冷注视着代黛,嘶嘶吐着信子。
代黛被定在原地,石化顺着脚尖爬上小腿,让她移动不了分毫。
“嘶嘶……”
在群蛇的嘶鸣中,美杜莎对她咧嘴一笑,张开了巨蛇血口。
“!!!”代黛尖叫出声,猛地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怎么会梦到她……”代黛惊魂未定,抚拍着心口。
她怀疑这个房间有问题。
代黛开始庆幸留下了渡纱,以至于在她噩梦醒来时,没有让自己陷入无人可依的境地。
代黛抱起枕头,果断逃离房间,等真的站到渡纱的房门外,想到渡纱的蛇人之态,她又有踌躇起来。
……但总比再被怪东西卷走好。
代黛深吸了一口气,见屋内有光亮,轻轻敲了敲门,“渡纱,你睡了吗?”
屋内迟迟没有回音。
代黛等了一会儿,听屋内依旧没什么动静,以为渡纱是开着灯睡着了。正打算放弃,门锁忽然被拧开,昏暗的室光流泻而出,渡纱湿漉漉靠在门框,身上沾染着刺鼻花香,“怎么了?”
代黛打了个喷嚏,原来她在泡澡。
表明来意后,渡纱表现得并不热情,她垂着潮湿的长睫,盯着代黛看了几秒,似乎在思索什么。
过长的眼睫挡住眸色,在黯淡的光线下,模糊了渡纱的表情。
想到蛇类的习性,代黛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她连忙后退一步,刚要改口,渡纱将房门完全拉开,“进来吧。”
代黛怀抱着枕头,摇头,“还是不麻烦了。”
“我是你的助理,怎么会麻烦呢。”
见代黛要去客厅,渡纱拎住她的后领,直接将她拽入了房间。
代黛的公寓不算小,五室三厅,有两个超大阳台,因住在顶楼,还带了阁楼和面积极大的露天平台,被代黛用来种植古蓝星蔬菜。
当初搬来时,她只留下两间客卧,其他房间都改成了工作房。
明瑶的衣物还没有从客卧搬出去,代黛只能将渡纱暂时安顿在没有阳台的小卧室,房间虽小,但密闭安静,每当代黛缺乏安全感时,都喜欢蜷在这间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