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瞟了眼,是时樾发来的消息。
时樾:在家几天没出门了?
时樾:路上遇见我们之前的同学了,来一起吃个饭?
江澜没什么兴致参与这种无聊的社交,慢悠悠打字:不去。
时樾:她们请客。
江澜:地址发来。
便宜不占白不占。
坐在靠里侧的位置上,江澜支肘端着杯子歪着挡在脸侧,隔开旁侧几道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埋头吃菜。
她最讨厌这种场合。
谈交情,在座多数人都不过只算得上是大学同学,要是谈现如今的发展,她估计又要成为众矢之的。
时樾倾身往她旁边坐了坐,笑着朝着那群人举杯:“好久不见了,大家看上去发展得都不错啊。”
话题被引到当下,那些徘徊的视线也就在一瞬之间消失无踪,大家都乐呵呵举杯相碰,丝毫不见方才个个心怀鬼胎的猥琐样。
江澜顺势将杯口在时樾的杯壁上轻轻碰了碰,立马收回手安静喝果汁,没再往后去和其他人碰杯。
“江澜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吧?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校内手上有实地项目的老师就爱带你出去考察,回来天天都和我们夸你呢。”
说话的是个稍稍发福的男人,兴许是过劳肥,四肢细溜溜,唯独肚子和脸肿得像灌了水。
他举着杯子正站在灯光下,看着像个冬瓜插了四根细筷子,视线毫不掩饰注视着神色淡淡的江澜,话里话外都是别有深意的“夸奖”。
“老师都说,江澜啊,是他们带过悟性最高最刻苦的,让我们都多跟你学学,估计现在的新生还能听到你的事呢!”
其余几人听了,纷纷笑着应和。
时樾啧了声,挑眉似是开玩笑:“你们这群人,当年没什么上进心,一说要实地考察,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装鸵鸟,要不是江澜被迫顶上吃了这份苦,指不定老师们得把我们这届骂成什么样呢。”
人是时樾喊来的,要是谁想当着她的面找江澜的麻烦,时樾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
旁侧的女人笑着搭话:“当年也就属江澜成绩好,能讨老师喜欢都是自然而然的事。这不是听说江澜入职云顶别苑了?那可是个好差事,正好凑一起聚聚蹭个喜气。”
这话就太暴露目的了。
也不知道哪个要闲出屁的没事干,怕不是天天盯着她智网登记的个人资料眼都不眨,才能这么快就注意到她的入职消息吧。
江澜似笑非笑朝着女人抬抬下巴,“蹭完喜气可得给我包个红包,指不定明天你也能被心仪工作找上门呢?”
一群人也是嘴硬得要死,凑在一起不就是看她稳定了,想从她手上接过以前散户的资料,好捞个现成的。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有好资源不紧着时樾给,难道给她们不成?
时樾看这饭是吃不好了,筷子一放就准备站起身拽着江澜走人。
靠得最近的人眼看主角要走,也算是不装了,面上都挂上明显的焦急和不悦。
“时樾,你看你,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脾气,好歹也是五年的同学,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时樾翻个白眼。
你们的狗面子值几个钱。
那男人见两人被拦下,索性不再遮遮掩掩,直入主题地说:“江澜你挂名云顶之前,手上还有不少高端住宅区的资源吧?那时候那么多富家子弟都等着……”
啪——
江澜不急不慢把筷子拍在菜碟上,分外清脆地一声。
她不去看周围几人骤然难堪的面色,抽出张面巾纸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叠起压在碟下,这才站起身。
“下次记得提前问问我喜欢吃什么,这次太没诚意了,不足以让我心情好到愿意给你们提供有价值的联系方式。”
男人还不甘心,“江澜,你这就太不讲同学情面了吧,动动手的功夫你都不乐意?”
江澜笑了,“谁看在乎你的情面,你就去找谁动动手,我留着工夫看你高升啊。”
她说完,就与时樾一前一后,头也不回推开门走了。
天幕已然飘上暮色,昏黄泛红的在远处晕开,愈发暗沉地快要淹没整片天。
两人坐在悬浮车内,慢速绕着云京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