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地上干什么?”
燕欲恕捂着嘴狠狠咳嗽了好几声,举着那只血手在脸前一晃,那点扎眼的红色让花烛锦惊了惊,睡意彻底跑了个无影无踪,他“噌”的一声跳起来,鞋都顾不上穿着急忙慌跑到燕欲恕身边:“血!”
“哪来的血?你的血?”
他白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伸手拦了下,半抱着小郎让他回床上去,自己坐下后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燕欲恕一脸悲壮,十分坚强的开口,“没事、没事,你别慌,小伤。”
他穿着一身黑衣裳,看不出来什么,可走过来的时候飘过来的血味作不得假。
小郎气的眼泪直掉,伸手打了下他另一边完好的肩膀,“你那会儿不是在我外头睡着么?怎么我再一睁眼伤成这样,乱跑什么?”
他伸手解开燕欲恕的衣服,露出那半个结实的肩膀,伤口看着不大,但血流的很凶,衣服几乎已经被泡透了,他也抓了一手血,越看越怕越看眼泪掉的越凶,“你说呀,你乱跑什么?”
“这怎么回事?谁把你给伤着了?”
“咳咳咳——”燕欲恕又咳,一头栽到小郎肩膀上,“我正伤着呢——你还骂我……”
花烛锦见他咳的厉害,眉头皱的更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恨不得把他扒了检查一番,他很不放心的询问,“你还有哪伤着了?怎么一直咳嗽?”
“呃……”
燕欲恕一僵,装模做样又咳嗽两声,“这是、这是表达我很痛的意思……咳咳咳!”
“好好、我知道你很痛。”花烛锦也着急,被血气熏的发昏,连他的话都不过脑子了,“你先别咳了,我去找药箱子去——”
……
燕欲恕耷拉着眼皮,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瞧——
小郎嘟起红润的嘴唇,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吹气,心疼的眼圈都红红的,眼睛一眨就要掉眼泪,“疼不疼?你疼告诉我,我下手再轻点……”
小郎撒药粉。
燕欲恕“哼”了声。
花烛锦睁大眼睛,下手放轻了。
小郎慢慢的裹纱。
燕欲恕又“哼”了声。
花烛锦眼睛睁的更大,眼睫上还挂着点没干透的泪花,下手放的更轻了。
燕欲恕看看小郎微微蹙着的眉毛,看看他颤个不停的睫毛,再看看他白净漂亮的侧脸,看的口干舌燥,伸出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毫不犹豫伸进去,像回自己家似的,立马就找到了地方。
他一边摸一边点头朝小郎笑,“唉、真是,通体舒畅啊!”
花烛锦傻眼了,愣愣的盯着他看,又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看他那只完好的,正不老实的手,“你在干嘛……?”
“解解疼。”燕欲恕面不改色,“哎呦、这一下我感觉我好多了,好像完全没受伤一般。”
花烛锦一哽,“……”
想骂他不正经,又看见他脸白着伤的可怜,只好忍下,一边给他裹纱一边忍不住碎碎念,“你就是不正经,都伤着了还记着摸我,哪天昏过去手也得往我身上伸吧——”
“也就我菩萨心肠,对你还好,要不哪个冰清玉洁的小郎君又给你当大夫又让你摸的?”
“你赶紧娶我知不知道?”见燕欲恕摸的通体通泰,脸色十分荡漾,花烛锦看的很不高兴,于是猛戳他的伤口,“不然我上吊之前真得把你给带走!”
燕欲恕把头点了又点,花烛锦见他流了那么多血又心软了,搂着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按,”摸摸真的不痛?”
“有情饮水饱,有情能当药。”燕欲恕故意可怜的瞅他,“要是能跟你贴着,我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小郎脸又是一红,这次没多吭声,任由他摸了好一会儿这才推推他,“我去放药箱子,你先躺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燕欲恕把脸埋在小郎怀里闻了闻他身上的香气,闻此言迫不及待从他怀里出来,准备去床上等着小郎来投怀送抱,刚一抬头,就被小郎捧住了脸,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心驰摇曳,心“咚咚”跳个没完没了。
他抬起一点下巴,先把嘴唇送出去,继续跟小郎含情脉脉的对视。
但还没等浓情蜜意的多对视一会儿,花烛锦脸上表情就变了个彻底,之前那是春风,现下就是严冬,其迅速让他一懵,无辜的眨了下眼,面前的小郎就发出了愤怒的嚎叫。
“啊啊啊啊——!!!老六!”
“你没有心!”
花烛锦本来是见他动作粘腻又亲昵,忍不住喜爱的伸出手,想捧着他的脸亲一亲,可那张俊脸刚捧在手心,他就发现了不对,燕欲恕那张脸上白是白红是红,岂是一个五颜六色,他狐疑的又瞅了一眼,上手一抹,触感细滑熟悉,再拿起来一看,果然沾了一手白白的粉。
花烛锦:“……”
这是他用过的招!
这个臭老六!!!
整日里就会叫他伤心!
燕欲恕后知后觉自己漏了馅,小郎的脸色看着宛如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岂是一个恼那个怒,他下意识又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试图含糊过去,可眼前的人更怒,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头,阴恻恻开口,“我戳死你!”
他的视线从小郎脸上挪到手指头上,再从手指头上挪回眼睛上,有点明白小郎为何恼怒了——
因为那手指头上全是他拍在脸上的粉!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