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淡淡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方一舟抱着账册,站在叶青禾面前。
“击毙北狄二十五人,缴获战马六匹,弯刀二十余把。”
他往下念时,声音顿了一下。
“我方死了一人……柳根。”
“比较重的伤有两人。韩五左臂挨了一刀,另一个被马蹄踩伤了脚。其他的皆为轻微伤。”
叶青禾看了那名字一会儿,才问:“箭还剩多少?”
“不到四百五十支。”
方一舟翻过一页。
“韩五受了伤,赵石就得自己顶上铁匠铺的活。这样一来,箭头一天最多打一百二十支。”
话音刚落,周大伯便急匆匆跑进院子,他鞋面全是泥,裤腿还沾着草籽。
“姑娘,出事了!”
“柳条刚在南边放牛,说刚才看见一个北狄人骑马从地窖上方过去。那人在马上往粮仓方向看了好几眼,没下来,转头往东走了。”
叶青禾的手停在账册上。
地窖里藏着荒村大半粮食,是所有人的命。
一个北狄骑兵,为什么会正好从那里经过?还恰好在这战后,是碰巧,还是有人给他指了路?
“让柳条赶牛从那边多绕几趟,把脚印和马蹄印全踩烂。”叶青禾说道。
“再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暗中盯着。不要惊动其他人,也别碰附近新出现的石堆、树枝和布条。”
周大伯听懂了,这是在防着有人可能在给北狄留记号呢。
“好,我这就去。”
不久,陈三河也脸色难道地找了过来,刚好和白缨前后脚踏进叶青禾的屋里。
“叶姑娘,将军。”他抱了抱拳。
“弟兄们说,那药的劲好像有些退了。”
白缨有些吃惊,她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嗯……她的药效似乎还在呀。
“怎么退的?什么感觉?”她连忙问道。
“不是一下没劲。是胳膊越来越沉,枪握久了,手就抖。还有人耳朵嗡嗡响。”
陈三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韩五那伤口,前两天这种伤早结痂了。可今早一拆布,又渗血了。”
白缨和叶青禾对视一眼,明白了。
虽然后期紧急又制作了一些壮体丸,但终究不够每人一颗了,于是便优先给了冲锋的锐士们,至于其他的人,能撑到现在才药效退去,已经很是优秀了。
“退了就退了。”白缨说道。
“药效开始退的,今天不去正面,先到后勤歇着。还能握枪的,补上位置。”
曹猛故意蹲在门口处磨刀,听见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从来不信一颗药丸就可以让人变厉害,上阵杀敌,只有手里的刀才是最好的伙伴。
下午,屋内。
钱小满放下炭笔。
桌上铺着一张刚画完的地图。
从北面的山谷一直延伸到荒村,哪里有水,哪里能藏人,哪一段路最危险,全标得清清楚楚。
叶青禾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圆圈。
“这里是什么?”
钱小满盯着那个圆圈,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反复抠着桌沿,抠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奴营……我在那里待过半年。”
“里面有多少人?”叶青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