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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她的病又犯了（第1页）

接下来那周沈清欢开始忙着做模型，白天画稿晚上雕，经常弄到凌晨一两点。江临劝过她几次说身体要紧，她嘴里应着好手上没停。

有天傍晚她站在工作台前打算把一块陶土切成型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阵黑，手里的刮刀掉在地上，她扶着台面晃了两下才站稳。江临正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晚上吃什么，看见她的样子脸色一变扔了锅铲就冲过来扶住她。

清欢！你怎么样？

沈清欢靠在他胳膊上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眼前的光一点点亮回来。她摆了摆手：没事，低血糖。

你这个样子叫没事？江临扶她到沙上坐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这几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

沈清欢想了想，早上喝了杯牛奶，中午忘了吃，到现在只喝了半杯水。江临看着她那张瘦得只剩棱角的脸，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去厨房用最快度下了碗面端到她面前。

吃了。

沈清欢看着那碗面，热汽腾腾的，卧了一个荷包蛋。她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胃里空了很久忽然被热东西填满，舒服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你别再熬了。江临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念念怎么办？

沈清欢嚼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最近又睡不太好了。躺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事，想到天快亮才能迷迷糊糊睡着一两个小时。医生开的安眠药她吃了两天又停了，那东西让人白天头昏沉沉的，没法干活。

吃完面之后她靠在沙背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江临在旁边翻她的药盒看。他数了数里面剩的药片，又看了看上次医生开的单子，眉头越皱越深。

清欢，你药快吃完了。明天我陪你去开药。

不用——

别跟我说不用。江临难得语气重了一回，你要再逞强，我直接把念念接走，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养好了什么时候见儿子。

沈清欢睁开眼看着他，他站在面前叉着腰，表情是真生气了。她忽然笑了一下：江临，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似的。

江临被她气笑了：那你听话。

江临陪沈清欢去医院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她在诊室里面跟医生说话，江临坐在走廊里等着。他低头刷手机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人，身形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是陆承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攥着一张挂号单，看起来也像来医院的。他看见江临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她怎么了？

江临站起来挡在诊室门口：不是让你别来吗？

我问你她怎么了。陆承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她在里面？是不是又病了？

江临看着他那张紧张到白的脸，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他侧开一步让了让门缝，陆承渊透过那条缝看见沈清欢正坐在医生对面，侧脸瘦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背上又多了几个新的针眼印。

陆承渊攥着挂号单的指节捏得白。他想推门进去，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江临在旁边说：她不想见你。你别把她弄得更难受。

陆承渊站在门口没动。过了好一会儿诊室门开了，沈清欢拿着新开的药方走出来，看见他的时候停了两秒。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她开口。

我……来复诊。陆承渊举起手里的挂号单，手最近不太舒服。

沈清欢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右手指节上有一块新痂，像是打什么东西打出来的。她没有多问，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那你好好看医生。我先走了。

她走了几步之后陆承渊在身后叫她：清欢。

她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说。

沈清欢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走廊里的灯照在她身上，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又很快挺直了。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陆承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从瘦削的肩膀到脑后扎起来的马尾，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阳光里。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那块痂，那是在公寓里砸墙留下来的，那天晚上他现她走了，砸了一拳又把墙给砸开了一道裂纹。

他挂的那张号其实是假的。他压根没病，他就是听说她今天来复查，提前在这等了两个多小时。

江临从旁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陆承渊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那张挂号单被他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那天晚上沈念跟妈妈躺在床上，忽然把脑袋蹭到她怀里小声说：妈妈，我今天看见爸爸了。

沈清欢拍着他背的手停了一下：在哪看见的？

在医院。沈念搂着她的脖子，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走廊里。他看着你的背影看了好久，后来蹲下去了。

沈清欢没有接话。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到沈念的小脑袋在她胸口拱了拱。

妈妈，爸爸是不是很难过？

……念念怎么觉得他难过？

因为我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是湿的。沈念小声说，像念念哭的时候那样。

沈清欢把他搂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一条白线。

过了很久她以为沈念已经睡着了，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又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你可以原谅爸爸吗？

沈清欢的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的：念念，原谅一个人……有时候不是说了原谅就能真的当什么都没生过。妈妈还在想。

沈念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小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均匀绵长。

沈清欢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一宿没怎么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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