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小声嘟囔,“我本以为先离家出走的会是叶秋哥,但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嗯,所以我是偷他行李出来的。”
叶修面不改色,“一会儿到了h市你就给我买返程票回去。”
“什么?我才不要!”
吴驹一听就炸毛了,“光我自己买返程票回去,那你呢?”
她顾不得形象,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牢牢锁死,“要抛下我?想都别想!”
“哎哎哎,放手,放手,我脖子要断了。”
叶修被这一记锁喉给勒得喘不上来气,赶忙用手拍拍她的胳膊,却在这时,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时愣住了。
哭了?
叶修从没见过吴驹掉眼泪,8岁在陌生环境不适应时她没有,11岁被人推下山坡摔得一脸血时她也没有。
但在13岁,在他让她自己回家的时候,她哭了。
爱哭孩子的眼泪,和从不哭的孩子的眼泪,重量是不一样的。
一滴眼泪落在不同人心上的重量,亦是不一样的。
“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小孩哭得一点形象都没了,鼻涕和眼泪一起往外淌,像是要被抛弃的小狗。
她这辈子没求过他别的事,也从没在他眼前哭成这个样子。
是该庆幸这班车没有多少人的,没叫更多人看了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否则也不知他会多受多少谴责。
叶修吸了一口气。
“这话说的,叶秋不也是你哥哥吗?怎么就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用手拍拍吴驹的头,“他听了得多难过。”
“叶修哥和叶秋哥,不一样。”
吴驹仍然固执地抱着他脖子不放手,嗓子都哑了,说道:
“要是对着叶秋哥哭,他会和我一起回家,可你不会。”
“你倒是看得明白。”
叶修笑了,“那你之所以追上来,是觉得,我这次离家出走后不会再回家了吗。”
动车快速穿过了一截黑色的隧道,外面的光照在了他的侧脸上,光影分界。
“对。”
吴驹说道:“因为你和叶秋哥不一样,你只要想做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你虽然一直表现得很随便,可你其实比我和叶秋哥要固执也决绝得多。”
鸟要挣脱出壳,蛋就是世界,人要诞于世上,就得摧毁这个世界。*
而对于叶修而言,叶家和他原本的生活,就是那个世界。
虽然现在他们年纪都还不大,谈论起未来也显得稍微有些让人觉得是在瞎胡闹。
叶修敢离家出走,且笃定父母不会来抓他回去。
是因为他知道,父母多半会觉得‘反正能给他兜底,让他在外面撞撞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但那只是缓兵之计,是空城计,是障眼法。
吴驹知道,叶修这人既然决定了要做父母绝不认同的事情,那他也就做好了断绝后路的准备。
——然而你却依旧想要撼动这样的一个人。
妹妹,眼泪要滴到在乎的人心上,才会有用啊。
叶修几乎要叹息了。
“前方到站,本次列车的终点站h车站。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免相互拿错或遗忘在列车上……”
列车即将驶入终点站的广播声响起。
“先说好。”
叶修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生活质量极速下降,可不许抱怨哦。”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