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站住。
她往前跑,脚下打滑,膝盖又磕到地,手电筒滚出去,光停在石柱底下。
陆灼靠在那里。
校服外套湿透,头发贴着脸,唇边有干掉又被雨冲开的血,左手缠着一块红白混杂的布,右手抱着书包,整个人缩在石柱和墙根之间。她的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边耳罩裂了条细缝。
沈听晚扑过去,伸手碰她的脸。
烫。
陆灼抬头,眼神空得没有落点。她的嘴唇动了动,反复开合。
沈听晚看清了。
“我没推她。”
“我没推她。”
“我没推她。”
沈听晚的眼泪一下掉下来,混进雨水里。
她把陆灼抱住。
陆灼身上全是冷雨和血,肩膀硬得硌人。沈听晚抱得很用力,手掌按着她后背,想把自己的体温贴过去。
陆灼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突然挣开,力气大得沈听晚往后坐到泥水里。
陆灼撑着石柱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她举起那只流血的手,布条散开,掌心肿得吓人,伤口边缘被雨泡得发白。
她冲沈听晚张嘴。
雨太大,沈听晚听不见,只能看口型。
“你滚!”
陆灼的脸被雨打得睁不开,嘴角的伤又裂开。
“我就是个疯子!”
沈听晚坐在水里,没有动。
陆灼抬手指着自己胸口,口型狠得发疼。
“他们说得对,我伤人,我惹事,我谁都护不住。你别过来。”
沈听晚爬起来,走近一步。
陆灼后退,背撞上石柱。
“别碰我!”
门卫从小窗探头,举着手电喊了什么。沈听晚听不见,也没回头。
她盯着陆灼的嘴。
陆灼还在说,语速乱成一片。
“我说了我没推她,可没人信。清清哭,我妈骂,我爸打我。你也会怕的,沈听晚,你现在只是没看见我多烂。”
沈听晚从书包里拿出便签本。
雨水立刻打湿纸面,字写不上去。她换了第二张,手指太冷,笔尖划破纸。
陆灼看着她狼狈翻纸,笑了一下,笑得难看。
“别写了。你那套安慰人的小作文,对疯子不管用。”
沈听晚停住。
她把便签本塞回书包,抬手,指了指学校里面。
旧广播室。
陆灼看懂了,却摇头。
“我不去。”
沈听晚上前抓住她没受伤的手腕。
陆灼甩开。
沈听晚又抓。
这次她抓得更紧,指腹按在陆灼腕骨上,湿滑,冰凉。陆灼低头看她,呼吸一截一截,像随时会再把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