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路面反着白光。她拿出蓝色便签,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
别抖。
陆灼写给她,也写给自己。
开庭当日,北城劳动仲裁庭门口人来得很早。
沈听晚穿白衬衫,案卷抱在怀里。秦珂在安检口核对材料,她抬头看向被告席方向。
恒越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王经理坐在第二排,脸色发灰。
主位空着。
陆灼的位置上,放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黑色公文包。
仲裁员进场前五分钟,被告席主法务推门而入。男人四十上下,灰西装,胸牌干净,袖扣压得很平。他把代理手续递给书记员,坐下后翻开文件,没看原告席一眼。
沈听晚又拨了一次陆灼的电话。
关机。
书记员念到被告代理人姓名时,那个男人抬头,口型清晰。
“陆灼已不再代表恒越出庭。”
沈听晚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第118章陆家明的再度注视
“陆灼已不再代表恒越出庭。”
这句话落下时,沈听晚把笔尖从纸面抬起。
白纸上那道长线斜穿过证据目录,末端戳破了一点纸纤维。她把那页翻过去,换了新纸,左手按住文件夹边角,防止自己再划错。
仲裁庭里空调风直吹前排,桌上矿泉水瓶贴着一圈水珠。
对方新法务姓梁,代理手续齐全,坐姿端正,翻页时只用两根手指,动作稳得像在切分一块已经算好重量的蛋糕。
秦珂侧头看沈听晚,压低声线。
“能跟上吗?”
沈听晚点头。
助听器里人声被空调噪音压住,她把视线固定在梁律师口型上。对方语速不快,却常在关键词上侧过脸,借低头翻文件避开她的读唇角度。
专业。
也恶心。
梁律师起身。
“我方对原告方拟提交的u盘材料有异议。第一,资料涉及企业内部审计和邮件内容,来源不明。第二,材料存在遮盖处理,真实性无法核验。第三,原告方无法证明提交人具备披露权限。基于以上,我方申请排除该证据。”
秦珂翻开公证书。
“我方已经做电子数据保全。”
梁律师看向仲裁员。
“公证只能证明u盘在某一时间点存在,不能证明取得合法。原告方不能把一份来路不清的商业资料包装成公益正义。程序不能靠情绪补洞。”
旁听席有人动了动椅子。
沈听晚低头写:
对方<ahref=tags_nanias4。htmltarget=_blank>主攻<a>来源,避开内容。
秦珂在旁边画了个圈。
梁律师继续。
“更何况,许建案本质是岗位胜任争议。原告方反复强调听障身份,试图把普通管理问题拔高成歧视,这对企业不公平。”
沈听晚抬头看他。
梁律师终于正对她,语速放得更稳。
“沈助理,你也是专业人员,应当理解证据规则。”
这句话看着客气,刀尖藏在“也是”两个字里。
秦珂手里的笔停住。
沈听晚没有接话。
她翻到公证书附件页,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举报说明。纸张右下角按着红色骑缝章,页脚有公证处编号。
她把纸推给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