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终于碰到了陆灼。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
笔杆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下。
“梁律师。”
对方看过来。
沈听晚说:
“举报人的身份可以密封核验,但你不能把企业违法风险转嫁成举报人道德问题。”
梁律师说:
“你在回避来源。”
“我在谈程序。”
沈听晚把公证书翻到签收页。
“这份材料进入公证处时,已经封存。提交人做了来源陈述,承诺愿意配合庭后核验。原告方未要求披露商业秘密,只申请调取与本案有关的原件。你方若认为内容虚假,可以提交完整邮件服务器日志。”
梁律师看着她,没接。
沈听晚把纸推向仲裁员。
“这不是偷来的胜利。是贵司前内部人员把藏起来的流程,交给程序看。”
旁听席最后一排,有人轻轻合上文件袋。
沈听晚没回头。
她能猜到是谁,却不能让这个猜测控制她。
仲裁员低头看材料。
“关于u盘材料,庭上先作形式审查。来源密封件由本庭核验。被申请人庭后三日内提交相关原始记录。逾期,本庭将结合现有证据作出认定。”
秦珂的肩膀往下松了些。
梁律师低头写了两行字。
后排那人站起身。
皮鞋踩过地面,步子不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两秒。
沈听晚终于抬眼。
陆家明站在门边,侧脸线条和陆灼有几分相似,却更平,更硬。七年前她只远远见过一次,在学校停车场,男人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陆灼,像看一份不合格的报表。
现在,他看向沈听晚,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说话,推门离开。
门合上,空调风又吹过来。
沈听晚低头,才看见自己手背上全是汗。
庭审结束后,秦珂在走廊接电话。
沈听晚站在窗边,给陆灼发消息。
“庭上采信形式审查,要求恒越三日内提交原件。”
消息发出,没有回。
秦珂那边的电话突然停了。
她转头看向沈听晚,脸色压得很低。
沈听晚走过去。
秦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嘴唇动得很慢,确保她能读清。
“恒越智能改装,昨天晚上完成股权变更。”
沈听晚盯着她。
秦珂说:
“陆氏集团全资收购。”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文件车经过,轮子卡在地砖缝里,咯噔一下。
秦珂的下一句话更慢。
“陆灼被解除项目权限,内部通报写的是,违规接触争议方,泄露公司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