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白书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裴师弟,你是不是晕马车啊?”
“……”裴厌的表情僵住。
“我听说有的人坐马车会晕,脾气就会特别暴躁。”白书一脸真诚,“我这儿有颗梅子糖,自制的,晕的时候含一颗就好。”
他说着,还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着的糖,递到裴厌面前。
裴厌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看白书那张笑脸,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我不晕马车。”
“哦。”白书点点头,把糖收回袖子里,“那你就是单纯脾气不好。”
“……”
沈弱闭着眼,神识顺着山风飘了出去。
去南荒必经闵南,闵南又为南北交界处,那路过去南荒的他宗修士不会少。得想办法避过,闵南多为山地,地形崎岖,有高峰入云,也有地平如堤。
所以他选择走山路。
“还要行一个时辰。”沈弱缓缓睁开眼,慢悠的挡了挡窗边晒进的阳光。
裴厌平复了心情,故意不说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的师兄。”白书心中给沈弱竖大拇指,他一路上有在观察路线,他发现沈弱师兄真是心思细腻的奇才,前段路凡人多用马车减少高调行事,以防动乱。后段路他猜测师兄要御剑,避开那些他宗修士。减少碰撞。
真是,天才!!!
沈弱也不想坐马车,他晕车,所以闭眼。路上都是凡人和散修他不想御剑是因为太尴尬,别人在下方,他在上方,总有种被偷窥了的感觉。
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白书已经靠着车壁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裴厌冷眼看着他,心想这人到底是心大还是缺根弦,第一次出任务居然能睡得着。
神经大条!!
山路愈发颠簸,沈弱撩起车帘,看向外面,绵延的青山随风呼啸而过,几道黑影从山间一闪而过。
沈弱眼神微变,心道不好。
马车猛地一滞,像是车轮卡进了石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拽住了。
白书的脑袋往前一栽,险些撞上车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别出声。”沈弱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裴厌的指尖顿在扶手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盯着车帘外透进的光影。
山风停了。
静。
死一般的静。
白书的瞌睡彻底醒了,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等等,他的剑呢?
他低头一看,剑好好地挂在腰间。可刚才那一下,他分明觉得应该握住什么。
“有东西。”沈弱用口型说。
裴厌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扶手——这是他习惯性的计数方式,三下之后,如果还没动静,他就动手。
马车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蛇在草丛间游走,又像是布料摩擦过枯叶。
白书瞪大眼睛,试图透过车帘看清外面的情形。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马车缓缓移动。
沈弱的手已经从剑柄移到了剑身,拇指轻轻将剑推出鞘三分。寒光一闪,又被他按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裴厌的耐心显然不如他,三下敲完,直接掀帘而出。
“裴——”白书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裴厌已经站在了车外,背对着他们,身形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