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来面无表情的大师兄,在拉裴厌进门的那一刻,嘴角确实有了一点弧度。
很浅。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师弟以前什么样?”白书问。
苏浅想了想:“冷。比现在还冷。天天板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现在呢?”
“现在……”苏浅噎住了。
现在裴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春天的水。
“所以啊。”白书拍拍手上的兔毛,站起来,“能让两个人都变成更好的人,怎么不是好事?”
苏浅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偷听到的那些对话。
“我想了师兄二十三次。”
“看见师兄就不累。”
那些话肉麻得让她起鸡皮疙瘩,可现在想想,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好像是……
是光。
是小师弟照进大师兄生命里的光。
也是大师兄照进小师弟生命里的光。
“二师兄。”苏浅又开口。
“又怎么了?”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苏浅站起来,拍拍屁股,一脸郑重:“我要守护他们。”
白书挑眉。
“不是守护秘密,”苏浅解释,“是守护他们。以后谁要是敢说大师兄和小师弟的闲话,我就跟谁急。谁要是敢拆散他们,我就跟谁拼命。”
白书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他说,“算我一个。”
苏浅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算我一个。”
她回头,看见三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手里还拎着一把剑,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定表情。
“我刚才听见了。”三师姐说,“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还有我。”
苏浅瞪大眼睛,看着四师兄和五师兄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
“你们……”
“我们都听见了。”四师兄笑嘻嘻的,“蹲树杈上那天就看见了。”
苏浅的脸瞬间涨红:“那你们怎么不说?!”
“说了多没意思。”五师兄慢悠悠地开口,“看你一个人忙活,挺有趣的。”
苏浅:“……”
她的侦探生涯,果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她看着围过来的师兄师姐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都知道。
原来他们都在装不知道。
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两个人。
守护着那个走了太久太久的孤岛,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光。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白书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心领神会,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