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席之。
那个百年前以一人之力屠尽北荒十三宗以及仙洲三宗的疯子。
那个被修真界联手围剿,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杀星。
姜堰维闭了闭眼睛。
他看到了沈席之在清霄宗的过去,那个稳重温柔,尊师重道的沈弱。
那样的一个人,是沈席之?
姜堰维握紧了剑柄。
他不信。
但不管他信不信,今天这一关,沈弱过不去了。
秘境入口的灵光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东西正从极深的黑暗中飞速上浮。然后——光幕撕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蓝袍,长发散落,面色苍白如纸。
走在后面的那个,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弱。
裴厌。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蓝色的身影上。各宗长老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恨意,有忌惮,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年轻弟子们则大多是茫然的,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围住他,不知道为什么长老们的脸色那么难看。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沈席之!”
一声尖锐的嘶吼撕破了寂静。
发出声音的是北荒剑宗的带队长老——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姓屠,单名一个“衡”字。百年前北荒十三宗被屠,他的师父、师叔、师兄、师弟,一共三十七口人,全死在那柄叫“断念”的凶刃之下。
屠衡的双眼赤红,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指着沈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沈席之!你是沈席之!你居然还活着——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然后变成了惊涛骇浪。
“沈席之?那个沈席之?”
“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百年前围剿的时候重伤销声匿迹,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是你看他的脸,你看他的蓝袍——”
“断念!他的剑!他手里那柄剑——”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是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
沈弱站在秘境入口,风从身后灌出来,吹得他的蓝袍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片混乱,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裴厌的手在他掌心里剧烈地颤抖。
“师兄……”裴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
沈弱没有说话。
屠衡已经拔剑出鞘。那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灵光流转间散发出凌厉的杀意。他一步踏出,合体期巅峰的灵压轰然爆发,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诸位!”屠衡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此獠便是百年前屠尽北荒十三宗的魔头沈席之!他改头换面潜入清霄宗,必有所图!今日既然现身,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北荒剑宗的弟子齐齐拔剑。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百年前被沈席之血洗过的宗门,或者与北荒十三宗有旧谊的宗门,一个接一个地亮出了兵刃。灵光冲天,杀意如潮,将整座山头映得亮如白昼。
但也有人没有动。
姜堰维没有动。宁天成没动。姜玉宸也没有动。清霄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还有一些与北荒之事毫无瓜葛的中立宗门,也只是退到了一旁,作壁上观。
三百安渡殿的黑甲卫依然沉默地站着,像三百尊石像。
沈弱的目光越过那些拔剑的人,落在安渡殿的黑甲卫身上,又越过黑甲卫,看向更远处空荡荡的高台。
君不归走了。
沈弱微微眯了眯眼睛。
走了好。走了就不用看到接下来的场面了——不过以君不归的性子,他大概根本不在意。那个人只在意有趣的事情,但今天这场面,确实够有趣,他为什么不在。
这确实让人费解。
第77章跑路2
比刀光剑影先来的是少年坚实的后背,裴厌目前的修为在这里不算高,在这些化神期合体期的老怪面前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