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 第75页(第1页)

第75页(第1页)

风停了。

不是渐渐变弱的那种停,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地按灭。沈弱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黑色的剑身上淌着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别人的,很多人的,稠得像一层漆,裹在剑刃上,在月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也是血。指甲缝里塞满了红色的碎屑,手指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皮肉,干涸的血迹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戴了一双暗红色的手套。手心里那道疤裂开了——不是真的裂开,是比裂开更糟糕的事情。疤的颜色变成了深黑色,像是被烧焦的伤口,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疼。

很疼。

但这不是让他最在意的。

让他最在意的是——他站在清溪镇的中央空地上,四周全是尸体。

铁匠铺的老头趴在门槛上,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锤。锤头上没有血,干干净净的,像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反抗。老头的眼睛睁着,嘴巴也张着,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像是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杂货铺的老板娘倒在铺子门口,花猫蜷在她怀里,也死了。一人一猫叠在一起,血从她们身下漫出来,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老板娘的手搭在猫背上,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摸了摸它的头。

那个挑着扁担的老头倒在巷子里。两只铁皮桶滚出去老远,一只桶底朝天,里面的水流了一地,混着血,变成了浅红色的汤。另一只桶靠墙立着,桶身上有一个洞——剑洞,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那个抱着木盆的蓝布衫妇人倒在河边。木盆翻在河里,几件衣裳漂在水面上,被血水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妇人的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里,和衣裳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衣裳。

肉铺的老板——那个“有点凶的叔叔”——倒在肉铺的台阶上。他身上穿的围裙本来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红褐色。围裙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际,口子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裁缝用剪刀剪开的布。

还有那个虎头小孩。

虎子趴在镇牌旁边——就是沈弱第一天进镇时摸过的那块歪歪斜斜的镇牌。小孩的脸朝着镇外,像是在看外面的世界。他的手伸在前面,手指张开着,指尖陷在泥土里,像是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想爬出去。

他的碗还在门框上。

那碗桂花糕。

沈弱转过头,看向门框。碗还在,但碗里的桂花糕已经不在了——不是被吃掉的,是被血浸透的。糕变成了暗红色,上面撒的桂花碎被血冲散了,浮在血水上,像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木屑。

羊角辫小姑娘倒在巷子口。她的小辫子散了一根,头发披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像是睡着了。但她没有在睡觉。她身下的泥地是湿的,深红色的,和她身上那件蓝底白花的小褂子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那个更小的男孩——鼻涕快流到嘴里的那个——倒在她旁边。他的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的手抓着羊角辫小姑娘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在死之前拼命地想抓住什么。

沈弱站在原地,慢慢地转了一圈。

他看见了所有的人。白天他数过的那些——十一个人,加上虎子和那两个小孩,加上昨晚那个驼背老人,加上——

加上墙头上、巷子里、门槛上、台阶上、河边、井边、树下——

一共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人。清溪镇的全部。

全死了。

全是他杀的。

沈弱低头看自己的剑。剑身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膜,裹在黑色的剑身上,像是一层新的皮肤。他把剑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剑刃上没有缺口,剑身上没有裂纹,完美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又失控了。

——

记忆像是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地浮上来,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每一片都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他记得那个灰白色的、没有脸的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他记得自己拔了剑。他记得黑色的影子从剑身上流出去,沿着地面爬向那个东西。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然后。从那一刻到这一刻之间,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像是有人用刀把那段时间从他的脑子里剜掉了,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黑漆漆的窟窿。

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看得见结果。

剑上的血。手上的血。地上的血。二十三具尸体。

他杀了所有人。

不——他杀了清溪镇所有的人。

包括那个小孩。

沈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开始在尸堆里搜索,急切地、慌乱地、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恐惧。

他找到了。

沈小虎倒在院子门口——就是那个空院子的门口,那个有金桂树的院子,那个他答应要带小孩走的院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