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屋里被好友的话逗笑的哥儿见到程锐进来,眼里还带着笑,仰脸朝他看来,声音甜蜜轻柔。
“夫君。”
上翘的尾音好像愉快的小鸟,程锐感觉自己好像被叫醒了,礼貌地向在场的两位长辈问好后乖乖在夫郎旁边坐下。
“外面太冷了,我进来躲躲。”
他们做饭的火堆分了一盆在主厅里给哥儿们烤,外面那堆虽然要更大些,但是同样外面的风也大,韩月一听到他这句,立马就来摸他的手。
夫郎的手在火边烤得很热,轻轻地贴上来和他的手背交叠在一起,程锐的心舒坦得要飘起来了,露出傻笑。
灶台就这么做好了,只需要等砂浆完全阴干之后就能实验到底暖和不暖和了。四海酒楼那边也不需要程锐再去从早忙到晚了,因此他只是每天早上起来,和夫郎一起去送豌豆苗。
因为要提前预备着,所以早上去得早,程锐自己背着背篓和夫郎一起慢慢向镇上走去。
韩月一开始还跟程锐要东西背,他以为程锐是需要他帮忙才会叫上他一起的,但是程锐把东西都自己背了没分给他,还带着他去镇上吃东西,逛街。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程锐早就想带夫郎来买东西了,但是一天天带夫郎出来玩好像有点不务正业,因此他也是趁着这个借口光明正大的邀请夫郎出来玩。
镇上很热闹,程锐出门时没吃早饭,所以韩月就这么被他带着吃了一路。
这些都是卖钱的东西,做得很精致好吃,当然价格也很贵,偏偏程锐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家前几天还买了那么多柴火……
“月儿,你想搬到镇上来吗?”
“什么?”
“我说,月儿想要到镇上来住吗?”
见夫郎有点心不在焉,程锐突然贴近了他的耳边暧昧地说话,容易害羞的哥儿果然一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推开他。
“这……这是大街上。”
程锐四周看了一遍,严格来说这里已经不是大街上了,他们刚刚拐进了一条背街的地方,应该是居民区,比刚才走过的路安静很多,他突然这么问夫郎,是因为看见了一张售房信息。
手掌大一张红纸用黑字细细写了房型、大小、年份等基本信息,看着挺适合他们家的,而且价格也不错,所以他才突然问夫郎这么一句。
韩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张醒目的红纸,他们家卖房子的时候也请人来写过这个东西,那时候他已经不是天真无忧的孩子了。
“程锐……”
夫郎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程锐也终于意识到哥儿刚才心不在焉的模样不是吃多了犯困,而是不喜欢这里?
“月儿?不喜欢镇上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搬来,嗯?”
程锐有点生气自己的莽撞,韩家世代住在村里,他怎么突然叫人搬出来了。
“别难过了,我不会擅作主张的,有什么事情一定都会和月儿说过再做的,好吗?”
韩月被这么一哄,反而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搬到镇上是好事,但是他总是这么爱难过,败坏程锐的兴致。程锐好像没有脾气的泥菩萨,他是不是有点太讨厌了?
夫郎兴致不高,程锐也没心思再看了,把人一路哄回了家。
韩月本就没有生气,他只是想起往事有些难过,被程锐这么小意地哄着,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但是又想听程锐变着花样地哄他。
程锐太好了,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应该只是出现在梦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呢?难道是因为他过去过得太苦了吗?可是天底下受苦的人有很多,为什么程锐只来到他的身边呢?
哥儿看着回到了家依然围在他旁边转的夫君,突然伸手环抱住了他。
哥儿生得不是很高,这样主动抱上去正好能把头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他的忽然觉得很安心,慢慢说起了以前。
“其实我们家之前不是住在河边的,我阿爹很能干,我们家修了很好的屋子,在那年卖掉了所土地之后,我们又卖掉了屋子……”
如果不是把屋子卖掉了,也许他们一家早饿死了,韩月并不讨厌他们那个泥块垒起来的家,他只是难过地清楚明白,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挣不回他们的家了。
“夫君,月儿知道你很有出息,但是月儿还是会怕你突然把钱花光了,一下子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韩月没有说的话他知道,夫郎是怕他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想他们家一样一蹶不振就不好了,也明白了镇上的时候哥儿在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