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兄弟,不必如此,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侥幸。这样交替混乱的时候,本来不应该让你们上山,但是又怕如果我们杏园也做出躲避的样子来,会在普通百姓当中引起恐慌,所以还是按照常例让你们上山了。”
见二人围着这个话题兜圈子,何润生笑了笑。
“不过程兄弟也不必担忧。这李县令来自京城李家,李县令此番遭此不测,大约是因为他父亲前两年才高升,那时结下的怨罢了。程兄弟不必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像云舒县这样重要的经济重县来的县令,是能调到六部去的,而他的父辈高升,大约也是六部的主事了。但无论是哪一部里的,对于现在的程锐来说,都十分位高权重。
这消息对他一个乡下汉子来说有些遥远,程锐向何润生感激地点点头。
“多谢何掌柜告知,这下我与夫郎便放心了,我们这段时间一定小心谨慎。”
一个乡下汉子平白被扯进了六部的案子里,还能这样风轻云淡地坐着与他们说话,不见丝毫焦急。何润生喝了一口茶,拿不准程锐到底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本来就不在意,但还是笑着嘱咐了他一句,这才是他和林岑福来到程锐家最重要的事情。
“既然程兄弟已经知道这些事情里的牵连,还请保密,不要让李大人头次外任便有烦恼忧愁之事。”
程锐点点头,知道这才是他们来到他家真正的目的。不然以他们两个的身份,怎么会在没有什么利益交往的时候亲自登门看望他。
“二位管事放心,我与夫郎一定守口如瓶。”
见程锐如此识趣,林岑福笑着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与新任县令有些关系,但到底也只是杏园中人。程锐虽然聪慧,但他们也难保上面的贵人是如何看他们的,如果昨日不小心冲撞了贵人,他们也很难保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程兄弟养伤了。”
新县令刚来,他们这些管事还有许多需要跑动的地方,林岑福起身告辞。
“林大哥,那以后我和夫郎还能去杏园吗?”
林岑福转身看向他,没想到程锐会考虑得这么细致,无奈地笑了笑。
“程兄弟实在太过谨小慎微,杏园随时欢迎你们夫夫二人。”
二人上门一趟,带来了不少珍贵的补品,还有精贵的吃食。程锐穿好衣服出去找夫郎时,夫郎正和好友在清点何掌柜他们带来的东西。
“夫君……”
韩月的声音有一点蔫蔫的,他刚才被支出来倒茶,端了茶便急匆匆要进去,却被好友拦住了。程锐还是第一次把他支开,聊些什么事情。
程锐看着夫郎闷闷不乐地看向他,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
“月儿刚才不是出来倒茶吗?现在茶倒好了,可以给我喝一杯吗?”
提到这个,韩月想起刚才好友告诉他,何掌柜带来的一种很名贵的茶,叫做雨前龙井。
“夫君,有雨前龙井茶,要不要喝?”
“雨前龙井?”
程锐重复了一遍,有些意外他们家什么时候还能消费起这种东西,于是看向一旁的周安年。
周安年笑了笑,向他抖出一张礼单来。
“别看我,这是何掌柜和林管事送来的东西,可不是我花钱买来的。”
听完周安年的话,程锐皱了皱眉头,接过那礼单来看,发现都是一些四海酒楼里会备的东西,还有杏园里的一些药材,于是也不再纠结,反手又还给了周安年。
“周家哥儿,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都先挑出来用了吧,白白放着也浪费,可惜了他们一片心意。”
周安年接过这张薄薄的礼单,回想着程锐平淡的语气,心里不由得啧啧。他虽然也当了一段时间的掌柜,赚了不少钱,看着不少钱流进来流出去的,但还是学不会程锐这样的气魄。
他们几个人之前明明也只是在乡间地头种地的,现在怎么差距这么大?
韩月依然不懂这些,带着热水和茶碗来递给程锐。
“夫君……月儿不会泡这茶……”
哥儿声音很低,有些不好意思。他方才听好友说这茶十分名贵,而他没有喝过这样好的东西,只知道把茶叶丢到锅里煮,煮沸了便把汤舀出来就能喝了。但若是按他这样做法,这名贵的东西怕是就要这样糟蹋了。
程锐没想到夫郎还有这层顾虑,接过碗便直接冲泡起来。
“既然说是好茶,那便应该随便泡都能泡出绝世的好味道来。如果不能这样做,还要挑剔些,那也称不上好茶。”
周安年也不懂这茶,但他直觉程锐这话不对,却见一旁的好友已经十分信服地朝程锐崇拜地点头,不由得抚额长叹。
“还好何掌柜他们已经回去了。”
被程锐这么一说,原本小心翼翼捧着茶叶的哥儿也才反应过来,这茶叶说到底也是茶叶罢了。按照程锐平日里教他的说法,就是这东西如何也比不上人金贵,倒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
程锐冲好了茶,递了一碗给夫郎,又递了一碗给他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