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鬼自己随便玩,别放水啊。”
男人拿起桌上的骰盅,将五颗骰子一起装了进去:“那你可不能插手。”
侍从送来了一盒子筹码,江冶全部押注在了纪敛则身上,言之凿凿说:“插什么手,不需要。”
纪敛则瞥了江冶一眼,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骰盅。
前阵子江冶教过他摇骰子的技巧,对于不同的骰子点数,每次转动的重心、空腔和碰撞声都不一样。
常年混迹于赌场,或者有着高深赌术的人,能辨别出其中细微的区别。
比如1点最重,声音沉闷而短;6点则是最轻,发出的声音轻脆且长。
而到了摇骰子这一步,就更看重经验技巧了,手法力度与节奏缺一不可,某些经验老道的赌场高手,十局有九局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纪敛则缓慢而有规律摇动手里的骰盅,安静听着里面的骰子滚动,尝试靠听觉判断出每颗骰子的重心落点。
可惜他经验不足,又好像天生不擅长这种事情,听不出太大的区别。
之前练习的时候只有三颗骰子,这一次却变成了五颗,光靠听觉更加难以判断。
醇厚的咖啡香飘进鼻腔,身旁江冶搅动着咖啡液,浅尝了一口,又拿起边上的V型剪,剪开了雪茄一头,不抽,只放在手里慢慢把玩。
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仿佛毫不关心纪敛则的表现如何,也不在意押注的筹码是不是会输个精光。
不论手气如何,纪敛则脸上一贯看不出来,神情沉着冷静,好似很有把握的样子。
规定的摇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剩最后五秒,一只骨线明晰的大手伸过来,覆住了他放在骰盅上的手背。
江冶旁若无人说:“想要学会赌术,得先学会骗人,连我都骗不过去,你怎么骗别人?”
纪敛则心神一怔,垂眸看着对方那只手,莫名有点忐忑——难道他表现得很明显?
大概是喝了咖啡的缘故,江冶掌心温度有点高,驱散了他手背上的凉意,顶着那只手不轻不重的力度,纪敛则又继续摇了两下。
对面的男人调侃说:“江哥,你说话不算数啊,说好了不插手的。”
“这也叫插手?”江冶无所谓点头,“那行,我就爱说话不算数。”
正是因为这句话,男人心中断定纪敛则摇不出什么好点数,放下骰盅说:“时间到,开盅。”
他率先打开自己的,是三个3点和两个5点,3带2的葫芦牌在赌骰里算不上顶级,但想要赢刚入赌场的新手还是再容易不过。
他十拿九稳等着对面两人,看着纪敛则停下摇晃的动作,江冶替他打开了骰盅。
众目睽睽之下,盅内出现了四个2点和一个1点。
四个相同的点数带一个1,被称作炸弹,刚好比葫芦牌高出一个优先级。
男人的表情霎时僵住,笑容挪去了江冶脸上。
“说了嘛,我不需要插手,你非不信。”
纪敛则眼底漫出浅淡的情绪,笑意稍纵即逝。
他确实不能靠手法和听觉摇出最好的点数,但只要让对手也这样认为,从而导致轻敌失误,那么他的赢面就会大上不少。
这是江冶教给他的,赌局上的心理博弈。
赢来的筹码被侍从全部推去纪敛则跟前,江冶拿起一块,在指间转了转。
“这么多够你玩了,输光也没事。”
纪敛则说:“谁说一定会输了?”
江冶手肘撑桌,单手支着太阳穴,侧头看他:“那刚才是谁问我,要是输了呢?”
纪敛则面色淡然:“不知道。”
江冶笑起来,忽然掐了下他的脸:“不错啊,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斜后方的包厢门打开,一个留着黑长直发型的女人出现,走到江冶旁边,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打量着他和纪敛则。
“你又在祸害谁家omega了?”
江冶置若罔闻,指尖夹住的筹码丢给女人,站起来说:“人交给你了,好好招待,惹不高兴了找你麻烦。”
将纪敛则单独留在赌桌上,江冶背过身,往女人出来的包厢里走去。
纪敛则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看见对方进去后,包厢门口的两个保镖关上了门。
“别看了。”一条细长的胳膊在纪敛则眼前晃了晃,女人自报家门,“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婳姐就行,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