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纪敛则一直以来的习惯,每门科目都会准备相应的笔记本,不用了就放进对应的课本中,既能当书签用,又能防止丢三落四找不见。
笔记本上零散而工整的写了不少内容,语句简洁干练,记录的都是重点知识。
纸页上的字迹犹如纪敛则本人,一笔一划端正却不死板,笔触锋利有骨架,但不会显得轻浮飘忽,是一手极为出色的字。
江冶一页一页翻看过去,纪敛则罕见地生出几分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红热,想把笔记本拿回来。
却在刚伸出手的时候,被江冶一只胳膊压回了桌上,又顺势抽走他手中的水笔,在外语书上写了句话。
【听课不认真,罚你写检讨了哦】
纪敛则想说点什么,可碍于教室太安静,只能拿出了另一支笔,也在书上写。
【笔记本还我】
江冶又写:【字写得那么漂亮,还不给人看了?】
耳朵好像更热了一点,纪敛则抿唇,再次落笔时重了三分。
【你在打扰我听课,是不是也得罚自己写检讨】
【倒打一耙】
写完这四个字,纪敛则听到江冶轻笑了一声,将书和笔记本都还了回来。
笔记本连同课本塞回桌肚里,纪敛则又将外语书翻了一页,盖住那几句不为人知的“闲聊”,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课堂中。
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紧赶慢赶过去了大半,江冶没再做出打扰他学习的行为,还算安分的守在旁边陪读。
纪敛则耳朵温度成功降下去,老教授的课堂纪律,也成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
除了中间胡元饿得不行,想偷吃饼干被江冶用眼神逼了回去之外,几乎没人敢做什么小动作。
下课前十分钟,还剩最后一项课堂任务,需要听写上节课学习过的单词短语。
教授给了两分钟时间做准备,讲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动静。
纪敛则虽然提前记忆过了,但也将外语书翻到了上篇阅读文章,选择性回顾了一下里面的单词短语。
他低声读着课文,读到一半突然卡了下壳,有点不太记得后面那个单词正确的读音是什么了。
“aimer。”江冶低低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喜欢、喜爱的意思。”
纪敛则思绪顿住,仿佛悠扬的乐曲突然被中断,心跳毫无征兆漏了一拍,接着又紊乱的跳动起来。
江冶又念了一遍:“aimer,jaimebeaucoup,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纪敛则早已听过无数次,可当对方用不同的发音方式,说着其他国家的语言时,声线就像是覆盖了一层有质感的鼓膜,语调慵懒性感,带着三分克制的温柔。
纪敛则垂下眼眸,用沉默掩盖自己乱得不正常的心跳。
好在两分钟已经过去,台上教授开始听写了,纪敛则合上英语书,抽出一张听写纸,迅速动笔写了起来。
江冶偏过头,目光落在纪敛则低垂的侧脸,看他快笔写下一个又一个正确的单词,眼底盛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想到刚才看过的笔记本,发现了对方一个很有意思的习惯。
每当记完一整面笔记,在纸页的末端右下角位置,纪敛则会画一个很小的简笔画乌龟,既像点缀也是标签。
乌龟寥寥数笔,十分鲜活生动,就像某些时刻纪敛则给人的感觉一样,喜欢独自待在安静的角落里,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发呆。
单词听写即将接近尾声,江冶转了转手里的笔,忽然间心血来潮。
他摘掉笔帽,用湿凉的笔尖在纪敛则手背上,画了只简笔画小乌龟,然后在中间空白的部分,写下了单词amier。
“这样总会读了吧?”江冶说。
纪敛则深吸一口气,唰唰唰写完最后一个单词,飞快擦掉了手背上的乌龟和单词。
“你别乱画。”他压低声音说。
江冶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纸,替他擦掉没弄干净的墨痕,语气像抱怨又像逗弄。
“真是小气鬼。”
纪敛则:“……”
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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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拉响,听写的单词短语交上讲台,队员们如蒙大赦。
大家递给纪敛则一个同情的眼神,争前恐后从教室逃了出去,生怕某人下一句就开始阎王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