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纪璋断了碗鸡汤进来,见此情形赶紧走过来阻止他。
“小则你干什么?!别这样,医生说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必须好好休息,不要再乱动了!”
纪敛则充耳不闻,一把推开纪璋,碗里的鸡汤洒了一地。
他固执地去扭自己手腕,嘴中喃喃自语:“我要去找江冶,找塞壬小队,我要救他们,救他们……”
“江冶已经死了!”纪璋拽住纪敛则肩膀,满脸痛心,“他死了!你救不了他了!”
“我不信。”纪敛则语气森寒,眼神近乎偏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尸体,他就没死,我一定要去找他。”
看着一意孤行的儿子,纪璋再也无法冷静,将手机里的新闻摆在他眼前,双手扳住纪敛则肩膀。
“你看好,也听好了,冯立带着三十三军团投降,已经被周秋霖下令处死;江冶用一千士兵和塞壬小队,歼灭了第七军团,还杀了两百多个公民。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们还能有活路吗?!世纪广场起了大火,塞壬小队所有人尸骨无存,杨平威安排了五千人的军队围剿江冶,他没有再活着的可能!”
一番锥心刺骨的话,让纪敛则怔忪须臾,陡然间情绪失控,单手掐住纪璋脖子,本就毛细血管破裂的双眼更加猩红。
“是你!是你和周秋霖!是你们害了江冶,害死了塞壬小队!你早就知道有问题,却偏偏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提醒他们,不让我归队,你为什么要帮周秋霖!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吼声像鼓点一样,重到让人耳膜发痛,纪敛则仿佛掉进了滚烫的沸水中,每一根理智的神经都被烧断了。
塞壬小队从出现那一刻开始,就背负着拯救共和国的使命,哪怕隐姓埋名出生入死,也没有过怨言和退缩。
塞壬小队可以为国捐躯,可以因执行任务而死,可以为保护同胞牺牲,但绝不该是遭人陷害名声尽毁后,落到全队死于非命的下场。
他们才二十岁,未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和前途,怎么能是这个结局?
纪敛则失态的样子让纪璋愣住,他养了他十八年,还从未见过自己孩子有如此歇斯底里的一面。
纪璋被掐到面容发青,却没有挣扎,艰难开口:“就算没有我……没有周秋霖,江冶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计划早就被人泄露了!”
颈间的力道蓦地一松,纪敛则表情浮现刹那的空白:“……你说什么?”
纪璋咳了好几声,缓过那阵窒息,将真相原原本本说出来。
“早在半个月前,江冶所有的计划和布局,全都被人暗中事无巨细泄露给了周秋霖。他身边出了内鬼,就算今天侥幸逃了,总会有下一次等着他,难道你要我明知道塞壬小队会惨败,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吗!”
“是谁?”纪敛则抓住纪璋,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谁泄露的计划?!”
“不知道,我不知道。”纪璋说,“那个人藏得很深,只单方面传递消息,恐怕连周秋霖都不清楚对方是谁。”
耳朵里嗡鸣不停,纪敛则扬起手腕砸向墙边,手铐撞得哐哐响,疯了一样重复低吼。
“我要杀了周秋霖!杀了他,杀了他!”
不论泄密人是谁,害死塞壬小队最大的凶手,依然是周秋霖。
他不仅害死了他们,还用最让人绝望的方式,毁掉了江冶的全部心血,将塞壬小队永远钉在身败名裂的耻辱柱上。
谋反叛乱,一个多么冠冕堂皇又恶毒的罪名,只有逼着塞壬小队犯下杀害公民的罪行,才能合理的处置了他们,避免联盟总部那边追责。
纪璋抱住纪敛则鲜血淋漓的手,哭着喊着乞求他停下来。
可后者情绪已然严重失控,一意孤行要冲去联盟去杀了周秋霖。
纪璋拦不住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捡起掉在一旁的白色手枪,塞进纪敛则怀里。
“你以为杨平威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江冶?你看看这把枪里有什么!”
这句话让理智崩溃的纪敛则,突然奇迹般安静了下来。
他盯着怀里的手枪三秒,下意识做起了曾经练习过无数遍的技巧,熟练地将手枪分区拆解下来。
变成一堆零件的白色武器,暴露出完整的内部结构。
手枪握把的内部空腔中,一块闪烁着红光的微型芯片,被牢牢粘在里面,如果不彻拆解开来,根本无从察觉——那是一块有着定位功能的芯片。
纪璋悲怆道:“定位芯片是周秋霖给了我,让我安装在你身上的。我阻止过你,千方百计的把你拦在家里,可你不听劝,非要去找江冶,这才让杨平威那么快的带兵围追堵截,断了他的后路。如果你乖乖待在家里不出去,江冶或许还有最后一点机会逃掉。”
“小则,别再任性了……别再任性了!就当看在我辛苦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听我一次劝,保住自己这条命别去联盟送死,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