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种原因,今天他都没有第二条退路了。
指尖一松,呼叫器掉出了穆意风掌心。
顾屿迈开双腿,踩着影子一步步走来,离他越来越近。
“就算是畜生,是任人差遣的狗,也得给条活路才能让它们继续为你卖命,不是吗?”
每走一步,穆意风身体的痛苦就加剧一分,直至顾屿在面前站定,他凭借着巨大的韧劲才不至于让自己跪倒在地。
顾屿眼神里满是遗憾:“岑先生。。。。。。不,穆先生,你想拉大家给你一起陪葬,那也别怪我们为自己谋条生路。感谢你造就了今天的我们,但同归于尽这种事,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做吧。”
他说着掐住穆意风脖子,穆意风反手拧开他的胳膊,右腿踢向顾屿腰侧。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可惜在信息素的强烈压制下,穆意风连十分之一的水平都没能发挥,防线崩碎,很快败下阵来,被一脚踹去了墙边。
吃力地仰起脸,黑红的鲜血流满了下巴,穆意风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不想死也晚了,走到这一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顾屿眼也不眨,拔出短刺,扬手一刀扎进了他腺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
“顾屿!你找死!”
怒喝声伴随着白兰地信息素一起出现,楚昼出现在长廊拐角,冲着顾屿开枪的同时,大步奔向穆意风。
顾屿后背中了两枪,身体一震,滚身往旁边的掩体躲避。
后方的明瑞和夏盼立时出手,分别拿着一个黑色机关装置,衔接了绳索的长钉连续喷射,直冲楚昼的身影过去。
楚昼侧身翻滚躲掉了三根,却还是被另外三根打中了肩膀和腹部,钉子穿体而过,整个人被狠狠钉在了墙上!
楚昼不死心,还想抬手开枪。
又被程书朗几颗长钉锁住了手腕与脖子,枪械掉落,腺体边缘多出了一个大血洞,白兰地信息素霎时减弱。
“别碰他!不准碰他!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楚昼疯狂挣扎吼叫,想要离开墙边,动作之大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血肉关节。
然而长钉卡在骨缝与墙体之间,绳索也被固定了起来,他连半步都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穆意风倒在自己面前。
从楚昼出现那一瞬,穆意风突然就撑不住了。
又或许是真的到了极限,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飞速流失,他放任自己虚浮的双腿跪下去,缓缓躺在了冰冷的地面。
鲜血像泄了闸的洪水涌出孔窍,模糊了穆意风的感官,他望向歇斯底里的楚昼,看着那一头夺目的白发,仿佛窥见了过去在沼泽里挣扎的自己。
穆意风早就死了,和塞壬小队一起死在了八年前那场大雪里。
过去这三千天的日子,只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噩梦困住残破的灵魂,让他反复挣扎又沉沦,记恨那些人的背叛,记恨执迷不悟的自己,也记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现在噩梦好不容易快醒了,灵魂仍旧没能得到自由,又被困进了另一场背叛中。
内心陡生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穆意风忍不住问自己,处心积虑一步步走到众叛亲离的这些年,究竟算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想明白,只觉得累了。
毕竟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亲手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夏盼去到顾屿身边,想帮他把背部的子弹取出来,却被顾屿挡开了手。
顾屿捡起掉落的枪,再次走向意识不清的穆意风,居高临下俯视他,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胸口。
“从今天起,我才是真正的岑黎。”
“不要!我求你顾屿!我求你放过他!你冲我来!有什么冲我来!”楚昼喊破了嗓子,“我替他死!我愿意替他死!!不要!不要——!!!”
砰!砰!砰!
在楚昼撕心裂肺的乞求声中,顾屿连续开了三枪,每一颗子弹都打进了穆意风心脏。
他泰然自若转过身,正想继续再杀楚昼时,医院大楼外远远传来一阵骚动。
明瑞按住耳内的通讯器,匆匆上前汇报:“江冶那帮人到基地了,我们得走了,别管他了,反正落进联盟手里也活不成。”
最后看了眼濒死的穆意风,顾屿收枪,和其他三人从医院大楼离开。
楚昼表情空白了半晌,喉头漫出腥甜,吐了一大口鲜血,发出一声极为干涩的嘶吼,再次费劲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