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这条乱咬人的狗!”顾屿凶狠的吼了声,借着轿车颠簸往前滑去。
他粗暴地将胳膊从窗户缺口探入车内,一只手去争抢方向盘,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恶狠狠地砸向楚昼太阳穴。
楚昼偏头避开,凌乱的白发下是阴沉了大半的脸色,屈肘重重撞击窗外顾屿的脑袋,闷重的击打声音灌进了风里。
顾屿吃痛,仍旧不肯退却,五指掐住楚昼的手腕,借力滑下车顶屈膝踩住车窗边框,继续深入往前探,那只手再度扼住楚昼颈脖,妄图把他直接拖拽出车外。
楚昼被掐得面容泛青,眼底杀意翻涌,释放信息素的同时,挣脱一只手腕疯狂捶打顾屿的身体,接着猛转方向盘,车身失控一般左右甩尾。
二人隔着残破车窗厮打,拳脚交替落在对方身上,拉扯间方向盘反复偏移,车辆在大桥上横冲直撞,楚昼不肯减速,反倒将油门一脚踩死。
刺耳的金属撞击音爆发,车头狠狠冲上护栏,保险杠当场弯折变形,断裂的护栏直接刺穿了引擎盖。
巨大的反冲力席卷而至,顾屿被惯性甩下去,车内气囊弹出来,安全带勒住了楚昼的胸腔,五脏六腑迎来翻江倒海的剧痛。
轿车碎片散落满地,混杂着暗红的血珠反射出潋滟的光,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却又反复愈合着,叫人生不如死。
楚昼眸底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幽沉的盯住躺倒在地的顾屿,拽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步履趔趄了一下,又迈开双腿走向了对方。
这边左洛承和其他监察员一起,射杀了所有异形。
他拖着快要废掉的两条腿,吃力地爬上一辆最近的防弹车车顶,架狙打开瞄准镜,锁定了千米之外正在和楚昼死战的顾屿。
楚昼掏出一把类似水果刀的刀具,大力劈向顾屿的脖子,后者侧身闪避,旋手截住他握刀的手,继而往楚昼正面砍去。
两人的移速都很快,翻滚、跳跃、攀爬,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左洛承慢慢沉住呼吸,尽量忽略腿部的痉挛疼痛,冰刃一样的目光凝住了那两个黑点似的缩影,在某个瞬间扣下扳机!
连续射出五枚狙击弹,分别打中了顾屿的四肢和躯干,还有一颗直接爆了头。
可惜都没用。
只要腺体不废,他就永远都死不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比较强的缘故,顾屿的愈合速度达到了惊人的高效,差不多受伤的下一秒就安然无恙了。
哪怕对抗着楚昼的信息素,也依旧游刃有余,反倒是楚昼的愈合能力和近身作战都不如他,应付起来明显有些费劲。
一脚将楚昼蹬出三米远,顾屿抢夺了那辆轿车,发动引擎掉转车头方向,径直朝这边急速驶来。
左洛承重新装入满弹匣,再次架狙瞄准,可对方疾驰的速度太快,扫开拦路的监察员,在狙击弹打中一侧轮胎的瞬间,嘭地撞上了左洛承这辆防弹车。
铁皮弯折、玻璃炸裂,轿车重力失衡,半边车身腾空翻滚半圈,车顶朝下扣在了桥面的公路上。
猛烈的冲击让车顶的左洛承失控下坠,来不及调整方向,胸部以下的位置被卡在了翻倒的轿车和防弹车之间,狙击枪滑入了车底。
车内的顾屿被安全带束缚,跟随倒扣的轿车一同倾斜,驾驶座挤压变形,将他困在了狭窄的车厢内。
十几个监察员都倒在了地上,死的死昏的昏,伍新洋想爬过来帮忙,奈何距离遥远,一双半废的腿爬行速度太慢,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干着急。
被车辆压住的两人除了双手,其余部位无法动弹,当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身影,毫不犹豫抬手掐向了对方的脖子。
滴滴答答的动静砸落,让人分不清是鲜血还是汽车漏出的机油。
左洛承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两条胳膊却跟冷铁枷锁一样,钳住顾屿的命门不松手。
顾屿满脸的鲜血已经干涸,衬得表情有几分凄厉,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指间多了块碎玻璃片,扬手冲他完好的右眼扎去。
“狙击手要是成了瞎子,应该会痛苦得想自杀吧!”
左洛承抬手格挡,想要将碎玻璃挥开,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海洋信息素。
伤得太重,黑曜石的气息逐渐稀薄,几乎到了强弩之末,海洋信息素却压根不受影响,袭入左洛承腺体带来一阵强电流的痛感。
左洛承被痛得神经发麻,几欲休克,眼睛耳朵和鼻子流出一缕缕血褐色,就连瞎了很多年的左眼,都开始出现幻觉似的疼痛。
顾屿疯狂大笑起来,半明半昧的光影洒入,隐在车座间的脸孔犹如恶鬼,阴鸷地凝视面色衰败下去的左洛承,压住他难以支撑的双臂,手中碎片一点点逼近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