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流淌在素白的床被上轻浅晃动,仿佛有种要活过来的错觉,可仔细一看,依然只有侵着冬末寒意的死寂,毫无生机。
坐在床边,江冶注视纪敛则安静的面庞。
他的眉眼很深、很锋利,此刻与月光交相辉映,光影模糊了轮廓,眉眼显得越来越淡,好似在随着生命的长度一起流失。
“我今天折磨了很多人,还打算杀了他们,你不起来管管?”
“他们都骂我疯子,我是不是真的快疯了?”
“为什么要同意参加实验,有我一个人当实验体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个你?”
江冶自说自话,碰了碰纪敛则的手,没反应,又拍了拍他肩膀,还是没反应。
最后想上手叩他额心的时候,注意到枕头下面压了一个东西,摸出来一看,是自己曾经送的那把象牙白手枪。
把银骨鞭也拿出来,和手枪一块儿放在被子上,江冶定定的看了很久。
突然,他往床边一趴,蜷缩着身体抱住纪敛则,埋在他耳边说——
“我不要你保护了,只想让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说过自己会好好的,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这么骗我?”
“我求求你。。。。。。我求你阿则,快点醒来好不好,你要是敢就这么丢下我,我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你别抛下我。。。。。。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你找回来。。。。。。纪敛则,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第184章生日快乐
自那天起,整个分部联盟都变得风声鹤唳,许多人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因为他们那位上将江冶,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以折磨人取乐的精神病患者。
他每天就做两件事。
一件事是天南海北的搜罗医生帮纪敛则看病,用全世界最昂贵的药物、最先进的仪器治疗,可即便如此,也顶多维持他的基本生命体征,就像个脑死亡的植物人一样,任何医学手段都起不到半点效果。
而另一件事,就是将那些抓来的罪犯帮凶们集中在一起,每天挑几个出来严刑拷打、百般折磨。
要是看哪个人快承受不住一命归西了,又安排医生把人救回来,接着再进行一遍完整的流程。
在如此令人发指的刑讯之下,许多人心理防线溃败,把自己过去暗地里干的犯罪勾当交代得一清二楚,还接二连三供出了不少同谋。
于是没过几天,那些同谋也被逮了进来。
吓得有几个官场上的老油条赶紧递交辞呈,生怕哪天殃及池鱼,那把杀人不眨眼的大刀就砍自己脑袋上来了。
江冶本来就伤得不轻,又是刚做完大手术急需静养的时候,可他不休息也不治疗,连医生开的药都不吃。
成天凌虐完别人又开始折腾自己,完全一副慢性自杀的态度,谁来劝都不管用。
纪璋看到他这个丧失理智的样子,也想开口劝劝,可江冶摆明了不会听他的。
倘若小则真的活不成了,江冶的结局恐怕也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变成一个真正走火入魔的疯子,把凡是他认为有罪的人一个个全杀光,最后再次被政府那边讨伐围剿,落个身败名裂、所有经营毁于一旦的下场。
要么在这个结局到来之前,他自己就先把自己熬死了,毕竟那个岌岌可危的身体也撑不住他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发疯。
闹了好几天,连凌千姿赵知宛她们都过来劝了。
别的先不说,身体健康总还是得放在第一位,总不能罪犯都没得到审判,自己倒先把自己给整垮了。
傅森更是一改往日的稳重,跑到江冶跟前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要是想自杀,那就先把遗书写好,我提前去替你联系殡仪馆,等将来小则醒了,我也好把遗书拿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自己的眼光究竟有多差,挑了个百无一用的男人!”
江冶满脸无所谓:“等他醒来那天再说吧。”
傅森说:“江冶,我希望你明白自己是个年近三十的男人,不是因为吃不到糖就能无理取闹的小孩。纪敛则历经了这么多坎坷苦难,到现在昏迷不醒,做到这一步都是为了谁?”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好歹为身边人、为他考虑一下,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么作践自己,作践他拿命给你换的未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你也可以继续闹,白费了他这么多年的苦心,费了这么多人拼死的努力,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