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朕给过他们机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他拿起那本奏折,随手扔在桌上,动作不重,可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响得惊人。
“传令下去,蓟州巡抚藐视天威,革职查办,男丁发配边疆三千里,永不得回京,女眷充入奴籍,世代为奴。”
“陛下!”大臣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还有异议?”君樾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臣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重重地磕了个头:“臣。。。。。。遵旨。”
“滚。”
大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那道冷冰冰的目光。
君樾靠进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德海。”
赵德海跪在人群里,听见这一声,连忙膝行上前:“奴才在。”
“刚才说哪个宫的事?”
赵德海心头一紧,知道陛下问的是之前被打断的那件事。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回陛下,是钟粹宫的明答应发了高热。太医已经去看过了,说是风寒之症。”
君樾没有说话,眼睛依旧闭着,手指停下。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赵德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上方的空气都凝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陛下方才发了好大一通火,这会儿正是心情最差的时候,偏偏明答应那边又出了事。
“高热?”君樾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高热,值得拿到勤政殿来说?”
赵德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奴才失职。”他立刻叩头,“奴才不该在陛下处理朝政时拿后宫琐事来打扰。”
“行了。”
君樾打断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堆奏折上,“一个答应,发了高热也要报给朕听,是太医院的太医死绝了,还是你们觉得朕闲得慌?”
这话说得极冷,冷得赵德海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去。”
“下去。”
赵德海连忙叩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君樾坐在御案后,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病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奏折上,可那些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
“来人。”
“是。”
太监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可下文迟迟没有来。
君樾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让太医院的人盯着钟粹宫那边,人死了,朕拿他们是问。”
太监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重了。
一个答应,值得拿整个太医院问罪?
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
钟粹宫。
明岁安烧了一整夜。
沈清辞守了一整夜。
困得直打瞌睡,却怎么都不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