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一株通体银白的草药,根须完整,叶片上还沾着露水。
那是她前几日随口提过,说过这种草药极难寻,药效却极好,能治百病,是山谷里老人们口口相传的圣物。
“你……”伊莱拉跪下去,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傻?”
男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眼皮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见她的脸,他居然还笑了,嘴角扯动伤口,又涌出一股血来。
“给。。。你的。”他把那株草药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想要。”
伊莱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俯身将人扛上了肩。男人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体重压下来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步子。
往圣谷的方向奔去。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虚弱得像风里的一缕烟。
“别……别回去……他们会……”
“闭嘴。”伊莱拉冷声打断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死了,我找谁要账去。”
圣谷的人看见她背着个陌生男人回来,整个山谷都炸了锅。
长老们从竹楼里走出来,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震惊与怒意。族人们围成一圈,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蜂群嗡鸣。
“伊莱拉!”大长老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落叶飞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快死了。”伊莱拉跪在谷中央的空地上,男人被她小心地放在身侧,她用身子半挡着,像护崽的母兽:“求求你们,救救他。”
“你已经被外面的东西迷了心窍!”二长老厉声道:“圣谷不与外人往来,这是祖训!你带一个外人进来,是给全族招祸!”
伊莱拉跪得笔直,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沉闷却坚定。
“我愿意受罚,什么罚都可以,只求你们救他。”
在伊莱拉的父母再三哀求下。
最后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男人可以留下治伤,但等男人没有生命危险,就和伊莱拉一起被逐出圣谷,永远不得回来。
第二:伊莱拉留下,但等男人没有生命危险,要与男人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见,并接受族规惩罚,鞭笞三十,禁闭三年。
伊莱拉看一眼身旁奄奄一息的男人。
想起山洞里他递来那株草药时嘴角的笑,和这段时间开心的日子。
再看。
她的族人家人朋友全都在这。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我选第二个。”
于此。
伊莱拉被族人带走关起禁闭,伊拉娜挣脱束缚和她一起走向禁闭室。
而男人则被安排在一间偏僻木屋里。
伊莱拉以为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男人会得到救助,她也会在圣谷潦草此生。
但变故来袭。
没人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
那些蛊虫微小得肉眼看不见,无声无息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山谷里响起了奇异的哨音,尖锐而悠长,像是某种远古的召唤。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又疼又痒,让人几乎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