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忽然抬起头,把手里的帕子举起来,歪着脑袋看了半:“你说这个像不像一只蝴蝶?”
明岁安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非常真诚地说:“像。”
沈清辞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低头继续跟那团线头搏斗。
楚策坐在旁边的桌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手里捏着一支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自从升了妃位,接手后宫开支以来。
她每天有大半时间都泡在这些数字里。
银钱、布匹、炭火、吃食、用度,每一项都要核对,每一笔都要过目,稍有差池就是几百两银子的窟窿。
她揉了揉太阳穴,把笔放下,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怎么了?”明岁安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楚策放下茶盏,手指点了点账册上的一行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太后那边的用度比上个月多了三成,说是慈宁宫的炭火不够用,又添了二百斤银丝炭。我让人去核了一下,慈宁宫的库房里还存着四百多斤没用完呢。”
明岁安的眉心微动。
太后幽居慈宁宫已经快一个月了。
自从入冬之后,她就以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闭门不出,也不许任何人拜见,君樾去看过两次,都被挡在了门外。
明岁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太后那边的用度,先不要卡。”明岁安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策点了点头,把那一页账册翻过去,继续往下核对。
明岁安的目光从楚策身上收回来,落在沈清辞绣的那团“蝴蝶”上,嘴角弯了一下,又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还在下。
把整个皇宫都裹成了一片白,远处的屋檐、近处的石阶、廊下的栏杆,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
偶尔有风吹过,掀起一阵雪末子,在空中打着旋儿,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明岁安把书合上,放在膝头。
目光穿过窗纸上的薄雾,落在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看来这个冬天,注定不太平了。”
沈清辞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楚策也放下了笔,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心微蹙着。
明岁安没有解释。
【你倒是挺会替别人操心的。】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像是在炭火盆边打了个盹儿刚醒过来。
【雪怎么治、怎么让雪化得更快、灾民的安置、赈灾粮的调拨、雪后疫病的防治,你哪样没给君樾写过?从步骤到人手到物资调配,连哪个环节最容易出纰漏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就差没亲自去户部替他拟折子了。】
明岁安没有说话,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君樾又不是傻子,你给了方子,他自然有办法推行下去。况且现在还有个晏青在钦天监坐镇,人家可是能算天灾的人,这场雪下多久、什么时候停,晏青能算不出来?用不着你在这瞎操心。】
系统话锋一转。
【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升到贵妃。】
明岁安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垂眸看着膝上的书皮,无奈笑出声。
‘贵妃。’
【怎么了?不乐意?你现在已经是妃位了,上面还有贵妃、皇贵妃、皇后,一步一步往上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明岁安没有回答。
升妃位的旨意是在孙继先回京的第三天后下的,同时下旨的还有沈清辞、楚策、陈妙仪、李知意、纳兰婉清等人的晋位。
沈清辞连升两级,从答应直接到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