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宴难得地觉得,自己和其他的这些人好像是一样的。
即使他并不觉得反抗军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窗外掠过灰蒙蒙的建筑,翻新的厂房,新修的住宅楼,还有远处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山。
这些风景在车窗外飞驰着倒退,连成让人有些头晕晃眼的不规则的线。
江淮宴含着售货员极力推销可以防晕车的话梅,并没有觉得起什么作用,也并没有尝出一点味道来。
话梅味道那么重,也都尝不出味道了。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运行前方停车站是二十九区东站,正点到达时间为6点09分,停车5分钟。请下车旅客提前整理行李,做好下车准备。敬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团圆。”
新年快乐。江淮宴在心底附和道。
火车停了下来,江淮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走下了站台。
他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抬头看向接站的人群。
接站的人很多,是他们这列火车乘客的几倍不止,男女老少都有,大概是全家出动,来接最后一个到家的人了。
他在人群中找着林闻远的身影,却过了许久都没有成功找到。
他以为林闻远是工作忙还没来得及过来,就拿出通讯器想打电话给他,让他不用接自己了,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露天的站台不比不通风的火车车厢,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寒意。
“江先生。”
背后突然有人叫他,江淮宴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错愕地回头一看。
来接他的人不是林闻远。
露天的站台上,天光已经暗了下来,他和来人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很多人从他们直接穿过。
他穿着军部的冬装大衣,皮肤白皙如玉,薄唇微微抿着,在风尘仆仆的旅客或是随便套了保暖的棉衣就来接人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就好像电影里定格的一帧画面。
站台的风好像一下子变得不冷了,冬天好像也被风吹散了。
你怎么来了,江淮宴想问他。
不是林闻远来吗,怎么是你来接我。
等了很久吗,不然怎么会鼻尖都被风吹得有点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你生病了
“。。。。。。。你怎么来了。”江淮宴愣愣地问道,“不是林总督说要来接我吗?”
“他临时有点事,我就替他去军区医院慰问伤员了。”
祝时年回答他的话,走到了他的身边来,和他并肩走着。
二人容貌出色,引得不少路人投来目光。
“今天车站人真多啊,”江淮宴笑了笑,很快就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状态,“辛苦祝少将来接我了。”
“不辛苦。”祝时年很快回答道。
他侧过头,朝江淮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可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江淮宴问道,“你好像。。。。。。。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祝时年从他身上收回了目光,眼睑垂了下来,摇了摇头。
“先去车上吧,这里风太大了。”
他的态度有点奇怪,江淮宴隐约猜到了什么,沉默地跟他上了车。
“联欢会原本安排了闻远哥发言,负责人嫌他的稿子太长太啰嗦了,他就回去删稿子了,我刚好没事,就替他去医院了。”
祝时年发动了车子,自顾自把“林总督有点事”的理由更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我替他去医院,闻远哥把你的车次信息发给我了,慰问完还剩一点时间,我就帮忙检查了一下要发慰问品的腺体早衰病人名单。”
红灯亮了,祝时年轻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缓缓减速,跟在前车后面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淮宴,江淮宴反常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些不礼貌地看向了车窗外面。
“我在名单上,看到了江先生的名字。”
祝时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灯早早地亮了起来,透过车窗折射进来,昏暗地映在江淮宴的脸上。
“你生病了。”祝时年轻轻地说,“我都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