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饿肚子的话,希尔会心疼的哦!”
等了几分钟,楼上一片安静。
希尔见怪不怪,口中哼着明媚雀跃的音调,走到厨房去,拿着抹布打扫卫生,像一只欢快、勤劳的小鸟。
哪怕厨房的台面干净如雪,没有一粒尘埃。
“哗啦”一声,带着锈迹的花洒兜头浇下冷水,顺着黑色的发顶蔓延全身。
冷水打湿了后脖颈上贴在腺体上的抑制贴,这是专门用来掩盖信息素气息的阻隔贴。
洁德一把撕下后脖颈上的阻隔贴,在手心捏成团随意丢在脏衣篓里。
他两只手撑在冷白古旧的砖面上,捏紧成拳,骨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冰冷的水沿着挺阔紧绷的肩膀,流淌过紧绷的肌肤,直至脚背,这种浑身被冲刷的感觉,才将胃部翻涌的酸涩和恶心稍稍压制。
洁德一把捋过眉眼过长的湿发。
这一刻深邃立体的五官终于一清二楚,饱满的天庭,俊美凌厉的五官,久不见日光的苍白肤色,挺直的鼻梁鼻翼略窄,越发显得眉眼锋锐,带着一种攻击性。
可总是低垂的眼睑下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阴影,一时分不清是黑眼圈还是浓密的睫毛阴影,带着几分懒散,冲淡了五官的攻击性。
而此刻,艳丽如血色的唇紧绷,咬牙吐出一个名字:
“希尔。。。。。。”
一年前,就在洁德进入二次觉醒的时刻,久久未等到老师带来的沉眠仓,他原本就趋于进化的精神核彻底陷入紊乱,连带着意识也昏昏沉沉,感觉身体一会儿在大火里炙烤,一会儿又冰冷如海底。
而那个时候,在这个世上,洁德最信任的虫除了老师,就是从小和自己一同长大的虫希尔。
希尔是他的弟弟。
也只会是他的弟弟!
哪怕没有血缘,洁德也从未怀疑过自己对希尔的亲情。
可等他醒来以后,看到和自己纠缠在一起浑身狼狈的希尔,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那晚做了什么,但洁德很清楚,在他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分明告诉过希尔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在二次觉醒之前,谁都不要放进来!
那一晚上,洁德失去了老师的音讯,也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洁德狠狠闭上眼睛,眼尾腥红,冰冷的水珠从脸庞滑落。
“哥哥,我把面包给你送上来喽。”
当洁德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后,就看到希尔手里端着托盘站在自己的卧室里。
托盘上放着喷香的黄油杏仁烤面包,面包蓬松,杏仁上淋了蜂蜜,闪烁着金黄色的光泽,旁边还有一杯乳白色的烤奶。
都是洁德以往最喜欢吃的,可现在只看一眼,就觉得胃部酸涩和恶心。
洁德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走向衣柜的方向,嗓音如砂纸般干涩,冷冷道:
“我警告过你,不要进我的房间,甚至不要上二楼!”
自从一年前以后,这栋原本居住着三只虫,虽然贫困却温馨家彻底割裂。
充当家长的老师失踪,一楼和二楼泾渭分明,原本在自己的命令下,希尔那段时间很老实,可最近常常触碰洁德的底线和神经。
“我知道,我可听哥哥的话了,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从来不到二楼,就连打扫卫生都不敢进门的。”
希尔的五官精致柔软,一双天蓝色澄澈无辜的猫瞳,孤身一只虫绝对无法在地下城里生存。
而直到现在,这只亚雌的脸上依旧带着不属于地下城的温柔和无辜,足以证明洁德这个哥哥从小到大将希尔保护的很好,事实也正是如此。
希尔柔软无辜的嗓音压抑着泣音,快速道:“我把晚餐放下就离开!”
洁德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兜帽外套,随意往身上一披,看都不看希尔苍白哭泣的面孔,朝门口走去。
希尔在身后追问:“哥哥,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洁德一把将门反手关上,门擦着希尔鼻尖,刮过一阵冷风。
希尔静静站在原地,隔着木门,死死盯着洁德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哥哥现在不喜欢黄油杏仁面包了吗?没关系,希尔还会做别的烤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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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尔:哥哥不喜欢吃面包了吗?还是不喜欢吃我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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