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定尧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把沈霁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可刚一躺下,沈霁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
胸口闷痛难忍,他大口喘气,却总觉得吸不上足够的空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枕边的锦缎。
“难受……”他声音细弱发颤,带着点不明显的哭腔,“尧哥……胸口好疼……”
元定尧心都要碎了。
他立刻侧身坐下,伸手把人重新半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力道放得极柔,一点点帮他顺气。
“朕在呢,不疼了,不疼了……”他贴着沈霁的耳边,耐心安抚着,声音哑得厉害,“慢慢喘,跟着朕,嗯?”
沈霁浑身酸软无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靠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咳着,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李良辅早已飞快让人去传苏应淮,又取来沈霁常用的凝心定气丸。
没过多久,苏应淮快步冲进内殿,跪在床边为沈霁诊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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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小沈送礼物
没过多久,苏应淮快步冲进内殿,跪在床边为沈霁诊脉。
指尖搭上那细弱的腕脉时,他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脉象细弱如丝,沉迟无力,比前几日又差了一截。
片刻后,他抬头认真回禀道:“陛下,殿下没事,只是心力耗损过重,又骤然动气受惊、外感风寒,扰动了心脉。一时气血虚弱接续不上,才会这般脱力。”
“您近日看着他些,补药和润肺的雪梨水尽量多用些……还有,得好生静养,至少三五日,万万不能再劳神动气,否则很容易落下反复咳嗽的病根。”
元定尧脸色沉得吓人,却不敢在沈霁面前流露半分戾气,只低声道:“朕知道了,你好好医治。”
苏应淮垂首应了一声,默然起身去配药施针,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样的天气,滴水成冰,寒风刺骨,殿下这样的身子骨,精细养着也就能勉强维持,怎么还敢让人出门?又是奔波又是受寒,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他一边取针一边暗暗叹气。
这也就是在皇宫里,万金的好药材流水似的用着,太医日夜轮值守着,才能勉强留住人。换了外头寻常百姓家,怕是早就……
苏应淮不敢再想下去。
银针很快刺入穴位,沈霁身体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眼泪又顺着眼角掉了下来,落在元定尧的龙袍上。
“疼……”
“忍一小会儿,扎完就舒服了。”元定尧低头,一点点温柔吻掉他眼角的泪水,轻声哄他,“不哭啊,仔细眼睛难受,朕陪着你呢。”
他紧紧握着沈霁冰凉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只宽松的金镯,感受着手下微弱又浅淡的脉搏,心里一阵阵发紧。
不过是出宫一趟,他捧在掌心里都嫌不够的心上人,竟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不一会儿,汤药很快煎好,热气氤氲。
元定尧亲自接过药碗,用勺子搅了搅,吹得温热,再送到沈霁唇边。
沈霁浑身乏力,连张嘴都觉着费力,只能小口小口慢慢吞咽。
药味苦涩,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喉间轻轻滚了一下,像是要反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一碗药喝完,整个人已是一身冷汗。
药力很快散开,沈霁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整个人蔫蔫的靠在元定尧怀里,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湿哒哒地垂着。
元定尧轻轻将他往上抱了抱,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伸手给他换了一身干净寝衣。
换好之后,他将人妥善安置在床头,背后垫了厚厚的软枕,伸手捉住沈霁纤细的足腕。
青年常年足不沾地,脚踝细得不堪一握,骨骼线条清晰分明。
哪怕殿里暖意十足,他的手脚依旧冰凉刺骨,脚踝还有一点久病带来的轻微浮肿,是常年气血不足、体虚畏寒的模样。
元定尧将他那双冰凉的玉足捧起,揣进自己怀里,用体温一点点暖着,指尖轻轻揉着他浮肿的足踝。
他的掌心很热,贴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凉意一丝一丝地渗进自己的皮肤里。
“您别……不干净……”
沈霁被他按的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缩了缩,脚踝上的一对小金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出一点细碎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