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接伸手揪住祈芜的衣领,不容置疑地将人提溜走了。
祈芜感受到了自家亚父身上传来的罕见的超低气压,一点儿也不敢挣扎,虽然还恋恋不舍地往床上瞅,人却已经老实下来,一步一趋地跟着亚父走了。
说到这里,田野就说完了,闻淮舟喉结滚动,闭了闭眼睛。
等他身体好点,就去负荆请罪。
小芜……再等他一下下。
忽然间,闻淮舟又睁开眼,努力看向田野:“族长,白叔和商叔……不会打小芜吧?”
身体动不了,他着急得都要将脖子折起来了。
田野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第96章三堂会审
祈芜家正在进行三堂会审。
其实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白羽虽然气势汹汹地把祈芜带回了家,到家之后却没有立即说什么。
昨天一路上他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快,祈芜跟在后面,踩着亚父的脚印走,头低着,下巴快埋进毛裘领口里。
祈芜的小脑袋瓜子在回来的一路上已经重新开始运作了。
冷风迎面吹过来,吹得他鼻尖发红,也吹得他乱成一团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自己知道而亚父大父不知道的那些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主要集中在闻淮舟有可能是雄性兽人上。
祈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崽,知道亚父和大父有可能为了什么而生气。
他一路上都十分乖觉,连平时走雪地必定要踩的雪堆都没踩。
到了家门口,他抢在白羽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亚父先进,自己后进去,又把门轻轻关上。
进去之后,他主动走到墙角,转过身,面朝墙壁,双手背在身后,老老实实地靠在那里。
他小的时候做错了事情,白羽和商水也不会骂他揍他,只会先让他在角落里站好,自己先反省一下,等大猫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会过来和他讲道理。
祈芜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样乖乖站墙角了,上一次好像还是一个寒季他与芦元出去玩忘了时间,害得亚父大父与部落里的人找了他们许久……
白羽一转头,看到墙角背手猫着的祈芜,心里憋闷的气一下就像戳破了一个小口子似的,嘶嘶地往外漏。
白羽面上不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毛裘脱下来挂好,又把靴子放在门边,转身去灶台边烧水。
商水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屋子里的两人。
白羽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脊背绷得直直的,一句话不说。
祈芜缩在墙角,蓝瞳偷偷地往这边瞅,瞅一眼就飞快地收回去,十足的猫猫祟祟。
商水茫然地站在里屋门口,看看白羽,又看看祈芜,脸上从茫然慢慢变成了担忧。
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否则白羽与祈芜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走到白羽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白羽不准备当着祈芜的面与商水说这些事情。
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气息,带着一种压抑的不痛快。
“先弄点东西吃,吃完饭都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
祈芜被吓得圆耳朵瞬间就冒了出来,扁扁地趴在头顶上,尾巴也从毛裘下面垂下来,夹在腿间,一动不动。
如果亚父现在就和他算账,他虽然心虚但还敢撒娇,可亚父居然不和他算账,让他去睡觉,明天再说……
他心里一下就没了底,踟蹰着小声又黏糊地喊人:“亚父,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颤。
商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白羽和祈芜之间来回弹了好几遍。
他想安慰祈芜,又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白羽这样生气,肯定不是小事,他怕自己一开口反而让白羽更恼。
高大的兽人在原地急得直踩地,也跟着低眉搭眼地去瞅白羽,无声求情。
白羽知道祈芜害怕,也看到商水在旁边急得转圈,慢慢地缓和了表情。
“今天时间不早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祈芜悄悄地松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很慢,怕被亚父听到。
“好好,亚父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