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芜红着脸把窗户上的薄兽皮贴好了。
他决定要在今晚做个缩头小猫,就算之后闻淮舟再从他的窗前经过,他也不会再去见他了。
……
后半夜,巡逻队来了。
闻淮舟知道祈芜脸皮薄,今晚肯定不会再见自己了。
但他今晚带来的东西还没交给祈芜呢,上一次想给,还没放在窗外,里面的祈芜就自己探出了脑袋,给了闻淮舟回味无穷的奖励。
这次祈芜没有出来,闻淮舟早有准备。
他从毛裘的袖口里摸出只木雕小雪豹,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木雕不大,只比他的掌心大一圈,是用一块松木雕的,木头的颜色是浅浅的米黄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雪豹的形态是趴着的,四条腿蜷在身下,尾巴盘在身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眯着,模样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闻淮舟不是专业的雕刻师傅,从没学过怎么刻木头,只凭着拥有兽形之后对身体更强的掌控力,一点一点摸索着雕刻出了这只木雕雪豹。
他花费了很多功夫,刻坏过好几个,有的刻到一半木头裂了,有的刻着刻着发现不太像了,还有的刻到最后一步尾巴突然断了。
只有这一个是完美无缺的。
他把木雕小雪豹轻轻地放在了窗外,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霜,木雕放上去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放下木雕后,闻淮舟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拂过,指尖碰到窗台上那层薄霜,压出一个湿湿的指印。
窗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闻淮舟知道祈芜就在那层兽皮后面,他转过身,跟上不远处的巡逻队,消失在深夜里。
须臾,窗上的薄兽皮被掀开一角,探出一只手来。
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只手在窗台上停了一下,指尖碰到闻淮舟留下的那个湿湿的指印,取走了那只木雕雪豹。
黑暗中,祈芜看得很清楚,木雕与自己的兽形十分相似,一看就能看出来雕刻它的人对他的兽形有多么的熟悉与在意。
只有用视线描绘过千百遍,才能在木头上复刻那些轮廓与线条。
祈芜握着木雕,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很珍惜木雕,睡觉的时候要放在枕头边,给它也搭上一个被角。
起床后就抄在怀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白羽与商水当然也就注意到了这个木雕雪豹。
他们可是祈芜的亚父大父,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小的木雕与祈芜的兽形有多么相似。
但是祈芜可不会雕刻,反倒是闻淮舟,这阵子巡逻的时候,商水总能看到他拿着块木头和小刀刻着些什么。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倒是知道了……
这样互送礼物的往来是正常的,不算什么,白羽与商水没有多问。
只是临睡前,白羽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小芜这几天都没见过祭司,那东西是哪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巡逻!”
虽然发现了祈芜与闻淮舟“偷偷摸摸”的渠道,白羽和商水却没给他们一锅端了。
毕竟他们也看出来了,祈芜是真的看中闻淮舟了,就要他了,只等着暖季一到,他们家这只小猫就要跑到别人家窝里了。
再心酸,白羽与商水也得给祈芜和闻淮舟留一个合适的相处机会,总不能真的一点不让他们接触,硬生生熬到暖季后吧。
那对祈芜才是不好!
……
很快闻淮舟就发现,每到夜晚巡逻的时候,商水总会幽幽地盯他几眼,他思维敏捷,一下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商水只用目光表达过隐晦的不悦,并未用实际行动来阻拦闻淮舟。
闻淮舟便知道,这是默许的态度。
他与祈芜的未来更进一步了。
这是好事。
但再好的事,也有那么一点点美中不足之处。
因为商水发现了此事,闻淮舟就不可能再借着这个机会偷吻祈芜了……
刚刚尝到点甜头的人,就这么一点儿都不能再沾糖味,实在是难挨。
闻淮舟几乎是开始数着过日子,在他的期盼里,河面上厚厚的冰层终于变薄了。
寒季的尾巴在指缝间悄然溜走,暖季在向兽人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