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成片杉树,使劲浑身解数笔直挺拔地朝上生长。
枝叶尽可能的向四周蔓延开,遮挡住身旁其他杉树的枝叶,拼命争抢阳光。
待阳光好不容易挤过层层叠叠、厚重如被的树叶,洒向地面之时,它已经变成一片墨绿色,带着树叶的清香。
陈熙赶着一辆马车,疾驰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
被血染得鲜红的汗水,顺着额头与眉骨,流入她的右眼中。
眼睛刺痛一瞬,陈熙不得已闭上右眼,靠着另一只眼眸,努力在漆黑幽绿的山林中辨认道路。
不巧,马车的车轱辘压在一块不小的碎石上。
马车立马被颠的腾空飞起,车身朝左面倒去!
嘭!
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马车内的车壁上,撞得整个马车摇摇晃晃,以更加快的速度侧翻。
陈熙剑眉拧在一起,后槽牙咬紧,抬起一只脚,狠狠踩在马车另一边!
又是嘭的一声!
她硬生生将快要侧翻的马车踩了回去!
“呼……”
一切归于平静,马车继续疾驰在山道上。
陈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用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将脸上的血与汗胡乱擦去。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内传来问询的声音。
陈熙看着前面的路,答道:“压到石头了。”
“我还以为山匪追上来了。”马车里的人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下来,动来动去,如坐针毡。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脑袋边朝马车窗户外探去,边问道:“山匪还在追?”
哪想脑袋刚一探出,一支箭就擦着她的头顶射了过去!
束发的玉白绸缎登时挂在箭尾处,被拖拽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惨白。
“啊!”她大惊失色,跌回马车中,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坐在马车前的陈熙,余光看见那只箭带着白绸缎从自己眼前飞过,又落在地上,被马蹄与车轱辘碾碎。
剑眉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要知晓,马车中的人可是临水县新上任不到一月的县令!
要是死在了山匪手里,益州知州的兵,恐怕下一秒就踏平匪窝了!
她定了定神,甩动缰绳,让马儿以更快的速度朝前冲着,想要甩掉身后追着的山匪。
又不知在山林中疾驰了多久,马车后才渐渐没了动静。
那些山匪没追了。
陈熙再次用衣袖擦去自己满脸的血与汗,靠在马车门上喘着气,任由马车逐渐停下。
“怎么了?我们逃脱了。”
马车内的人察觉到颠簸逐渐平静,忍不住问道。
“对,逃脱了。”陈熙道:“先让马儿休息半刻钟,这里已经到了山林边界,再往前就是临水县了,那些山匪不敢再追。”
听到陈熙这么说,马车内躲着的人才敢把车帘撩起来,靠坐在车板上,劫后余生地说道:“差点就让你去县令府找我夫人报丧了。”
“对了,我是临水县县令。”
场面一下顿住,两人相顾无言。
陈熙:“……”
知道对方在等什么,陈熙配合着双手抱拳说道:“原来是县令大人,久仰久仰。”
临水县县令点点头,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