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嘈杂的声音依旧在响起,张以宁一直嚷嚷着自己要见赵厌离,自己要和赵厌离谈和离的事。
四名侍女一时之间拿不定放不放她进去的主意,哪想犹豫时却让张以宁钻了空子,闯入了院子中。
这下可不能再让她闯进屋子里了。
落菊横眉怒目,抬起手臂拦住张以宁,不让她继续往前。
枯兰则指着她骂道:“县令大人,这是吃了多少咸菜?怎如此有闲心来我们探梅苑撒泼!还是说县令大人长了八条腿?一处地方没跑够,又想跑另一处?”
张以宁本就被今日发生的事,搅得心烦意乱、怒火中烧,此时听到枯兰说这些话,再次和枯兰吵了起来。
屋外顿时鸡飞狗跳,闹腾无比。
而屋内,似乎被隔绝成另一方小天地。
空气稀薄,热意蒸腾。
光晕模糊了一切。
赵厌离站在陈熙身前,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人。
她身上的水蓝色大袖衫微斜着,被牵住一角,和陈熙那黑色锦袍堆叠在一起。
像两捧无法融合的水。
她们本该像这不同颜色的衣衫一样毫无交集,但陈熙伸出了手,牵住了她的衣裳。
她们便有了一点微小的连接。
陈熙那双虎眸睁得微圆,黑色眸子又亮又润,眼神只略微一晃,便波光粼粼、水光潋滟。
好似那话本中才会出现的精怪,有着明艳锋利的面容,说着惹人怜惜的话语,无时不刻不引诱着她堕入深渊。
偏生陈熙还无知无觉地继续说着,“我知晓我同夫人有云泥之别,不敢玷污了夫人的清誉。”
“我这就……我这就离开。”
陈熙站起身,不舍地朝赵厌离看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慢慢挪动到她牵着赵厌离衣角的手上。
手指微紧,那衣角上就多了几分被揉皱的痕迹。
可再不舍都是要离开的。
陈熙偏开头去,似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才将赵厌离的衣角放开。
转身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从窗户翻出去,不会被院子里的人知晓。
就像她从未来过一般。
赵厌离没去看准备离开的陈熙。
赵厌离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头上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脖颈处的盘扣扣得严丝合缝。
一身华服妥帖规整的笼罩在她身上,除了刚才被陈熙捏过的地方外,再没有一丝褶皱。
整个人克己守礼,不染尘埃,端方清雅到像明堂上的玉像。
从未有人动过,也从未有人真正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