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了解。”
“我全都告诉你了。”
“那……关于你,只有过去吗?”
梁思琪没有回答。她试图理解梁思琪每次沉默背后的原因,而这一次,她猜测,同时感觉到,梁思琪是真的被她问住了。
在梁思琪眼里,能解释她的真的只有过去:那个炙热的青春,一段决裂的关系,一场倾覆的幻梦。
直到朱欣桥插入进来,梁思琪也没有回答她。方才朱欣桥出去打了一份粥,现在端到小桌板上,准备盛出来喂梁思琪喝。
梁思琪自然无法接受她这种热情照顾,何况她们之间相差没有几岁,她却被当成了孩子。
“你现在得好好养身体,这样着怎么行啊。你家属没有过来吗?算了,你们家在哪里,一会我给你送过去。不吃了吗?我刚才问医生了,她说可以多吃点。你有别的想吃的吗?我这就去给你买。你想喝热水吗?啊好吧。先量一下体温吗,诶让我摸摸,没事,一点都不烫。你要再睡一觉吗?枕头枕着舒服吗,用不用再高一点?……”
“小知?”
王曼曦站在江为知身后,把呆呆看着朱欣桥的江为知叫醒过来。
“我们该走了。”
是该走了,江为喜已经等不耐烦先离开了。她无意识地答应,拿起手提袋,跟着王曼曦一起往外走。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泡在某处黏稠的深潭里,浑身软绵绵的,被烧灼成一圈圈的泡沫。
她停了下来,抛下一脸不解的王曼曦,折回到朱欣桥身边。
刚把梁思琪安顿下来的朱欣桥看着她,温柔地问道:“小知,怎么了吗?”
已经没有一开始的癫狂和局促,现在的朱欣桥体态端正,笑容亲切平静,全身笼罩着一层淡薄的母性光辉。
明明她才三十出头。
明明她在还没有成年的时候被中年男人□□,生下了一个可能断送她前途的孩子。
“为什么你会想做母亲呢?”
朱欣桥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认真地思考起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嗯,怎么说呢。可能我天生喜欢照顾人,喜欢小孩子吧。”
“你不恨我爸吗?”
“诶,我……”
“你为什么不恨和他生的孩子?”
这是她的目的吗?看到朱欣桥脸上平静的幸福被击溃,散落成一团混乱的碎片,痛苦清晰地在其中浮现。
可没等她从失神变到满足,那团混乱就被组装成原样,碎片间的缝隙一点点黏合,那尚未恢复的正是朱欣桥脸上含着热泪的笑容。
“我当然……恨他。哪怕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好害怕。但小喜,她是我的孩子。她应该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代价不应该让她承受。你知道吗,其实现在,我连恨都不会去恨了,只是恨不起来。我身边有那么多爱我的人,我爱的人,突然就觉得,其实没什么了啊,有这些就足够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朱欣桥的话,越想越难以解读,那些恨啊爱啊的都变成虚无缥缈的概念。她还泡在那个黏稠的深潭里,被灼烧被蒸发,痛的同时却是湿润的温暖,眼前是朱欣桥辛酸又释然的笑。
她一直顾着自己,没注意到一个中年女人追上她们。她懵懵懂懂地停下,看着女人朝她们走来。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王曼曦因惊怖而颤抖的脸。
“王曼曦?”
“张,张老师……”
第34章玩偶
你永远不知道在这座县城会发生多少偶然的事。比如江为喜恰好撞到晕倒的梁思琪,再比如王曼曦只是走在路上,就遇到了高中的数学老师。
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类事情的发生。刚回到连城的时候,一连几天都没有出过门,走路都要东张西望。但随着她与学校之间的距离越发遥远,也就逐渐放松了警惕,可还是在这最偶然不过的一天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