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抬眼扫了一下面前的局势。路徊还在微笑,席竟遥还在冷脸,两个人没有任何要退场的意思。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打我电话,快。】
应虞:【?】
下一秒,手机响了。凌默立刻接起:“喂?怎么了?什么?”
他像是听到什么大事,煞有其事地点两下头,“啊?哦!嗯嗯好,我马上过来。”
对面的应虞:“……”顿时就懂了凌默在干嘛。
挂掉电话的同时凌默从口袋里摸出墨镜和口罩,一边往脸上戴一边用行云流水的速度绕过路徊身侧、擦过席竟遥肩膀,顺带回头朝两个人挥了下手,“你们慢慢聊啊,我突然有事先走了。”
也不等两人挽留,说完便迈着长腿迅速穿过走廊,步伐之快,两人只能看着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餐厅的直达电梯里。
“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还让你这样逃跑?”车里的应虞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向正走出电梯的凌默挥了挥手。
凌默拉车门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整个人卸了力往座椅上一靠,“也没说多少,偏偏在走的时候遇到了路徊。”
驾驶座上快睡着的徐徐被这一连串动作震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到凌默瘫在座椅上,问:“哥,现在去机场吗?”
“走吧。”
“路徊?”副驾驶座上的高竹转过身来,她短发别在耳后,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十分干练利落。“这家餐厅这么偏,不是附近的人根本不会找来。巧合?”
“应该是巧合,”凌默把墨镜摘下来,“他也不知道我今天会在这吃饭。”
“如果是巧合,这家店以后不要来了,太容易被堵。”高竹道。
凌默比了个ok,“对了,上次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高竹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夹,“暂时还没什么眉目。”她说,“上次带节奏的营销号链条找到了两家,再往下追就断了。源头不在他们,是有人给了他们通稿,但对方用的是中间人,中间人不肯透露雇主。”
“看来真是早有预谋。”凌默评价道,“包括那次绯闻,估计就是提前找好狗仔蹲点的。继续追吧,不急,他们既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说不定能抓到更多把柄。”
“已经让人盯着了。”高竹合上文件,“你那个综艺是不是今晚播?”
凌默点头。
“好,我会让人随时注意舆论,如果对方再下水抹黑,我们第一时间公关。”
车子缓缓启动,徐徐打转方向盘,从停车位里往外倒。应虞和凌默聊天:“你那部剧什么时候才宣传?”
“还早着呢,九月才开始。”凌默歪头看他,“你很着急?”
“不着急,那不是等着看你的新剧吗。”
应虞神秘的模样让凌默多看了他一眼,但还没深想,手机又弹出消息,竟然是唐一啸:【心跳讯号你是和席竟遥搭档了?】
凌默挑了挑眉。唐一啸,他出道作品的导演,多次拿过金雀奖最佳导演的文艺片鬼才。两人合作后在私下也保持着一份不错的朋友关系,唐一啸对凌默来说是前辈也是半个伯乐。但他脾气古怪,有着所有完美主义者的神经质通病,平时最看不起综艺节目,现在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一档以炒cp闻名的竞技综艺?
凌默回复:【对啊】
唐一啸:【你选他的?】
凌默:【不是,他选我的】
唐一啸:【好。】
好?凌默不明白他在好什么,杵一下旁边的应虞:“唐一啸刚才突然问我综艺的事,问我是不是和席竟遥搭档了。”
“他一个拍电影的,关心综艺干什么?闲得胃疼?”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虞一直很讨厌唐一啸,脸上挂着的浅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凌默再熟悉不过的臭脸。
“不知道,可能最近有新片要选角,想了解席竟遥的档期?”
应虞很是不屑:“想了解席竟遥的档期不会去问席竟遥的经纪人?来问你?”
有道理。但是唐一啸这个人做事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凌默也没打算继续深究。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席竟遥说在追他的事要不要跟应虞说?
还有席竟遥和自己中学时的渊源,他曾经在校门口告白被自己拒绝,以及节目里那句可以当小三的表白,这些事应虞都不知道。
凌默张了张嘴,舌尖上几句话滚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中学那时应虞就没问,他也不是一个会把别人的告白当成谈资到处说的人,哪怕对方是他最好的朋友。告白这种事,终归是被告白者和告白者之间的事情,别人也不是非得知道。以前没说,现在也不说了吧。
凌默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出了市区,高速公路两旁的行道树在飞快地后退。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机场航站楼的灰色轮廓,在蓝天和阳光里静卧着,如一片被风吹到内陆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