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荀胧听过最离谱的笑话,“你就两只眼睛,给了我怎么办?”
更何况,她的情况已经不是移植能解决的了。
义眼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除了拿到的那天,荀胧再也没戴过。
那是她不健全的象征,她总觉得怎么伪装健全,都无法填补她缺失的那部分。
好没意思。
从前那些争强好胜,拿第一去博平步青云的心气也被车祸撞碎。
荀胧甚至想过,要是爷爷奶奶走了,她也一起去好了。
反正她父母早就不在了,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
亲朋好友都有更为密切的联结,她想要的被定义成吹毛求疵,宁愿独来独往,所以孤家寡人也是应该的。
金灼却不担心,她握住荀胧的手,习惯性用自己的热度去温暖她,“总有办法的。”
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荀胧一只眼睛的人眼神里写满感激,像是荀胧做了什么值得金灼给出所有的事一样。
荀胧能确定没有。
她记性很好,虽然没有过目不忘,对学习来说够用。
讨厌的也在这,哪怕知道亲戚里没有恶人,依然会对某些刻薄的话耿耿于怀。
明明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明白人不可能非黑即白,却想要落在自己怀里的,纯白无瑕。
越是这样,荀胧越意识到自己也很虚伪。
金灼和她不同,她的痴迷和此刻情不自禁的话都发自内心。
没有理由,荀胧就是感受到了。
她对那个人也是这样?
荀胧没有再问什么,她的手被金灼捂热,金灼的脸也越凑越近。
她的呼吸裹挟着欲望,身体好像等待着吞噬荀胧。
金灼的唇才刚刚贴上荀胧左眼的眼皮,荀胧的手机忽然响了。
金尧的微信语音。
荀胧把手机给金灼,“怎么办?”
金灼下意识说,“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不知道会吵到你吗?真是……”
她说不出后面的话了,荀胧残存的右眼盯着她,像是嘲笑她说一套做一套。
女人接了电话。
金尧的声音开在安静的室内,“月龙姐姐,你睡了吗?”
荀胧:“没有。”
金灼有点想走了,可荀胧的手勾着她的项链,她被勒得不得不靠近对方。
“那就好,我怕打扰到你,”金尧问,“你有看到我姐姐吗?”
“没有。”
“真奇怪,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金尧嘀咕几句,不好意思地和荀胧道歉,说了句晚安。
电话一挂,金灼起身,“我得走了。”
她想要拿回自己的项链,荀胧却问:“你确定不继续吗?”
金灼当然想继续,但她这次出来太久了,不像之前,都是等妹妹睡着才来。
她才犹豫了一秒,荀胧就松开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