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月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成细细的光带。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帐幔,还有床边那张熟悉的脸。
司夜守着她。
他瘦了许多,眼底有化不开的青黑,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看到她醒来,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
林曦月看着他,忽然想哭。
她昏迷的这些日子,他是不是一直这样守着?
“师兄……”她的声音也哑,却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司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然后他开口了。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云崖、方觉夏、乐平、长安——他说:
“师妹,我们成婚吧。”
林曦月愣住了。
她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一时兴起。”司夜说,声音低沉而稳,“想了很久了。从很久以前,就想了。”
他的手微微收紧,握着她的手指。“师妹愿意吗?”
林曦月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守着她、护着她、让她偷偷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师兄。
她想说很多话,想问很多事,可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眼泪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云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是一个替师姐高兴的笑容。可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深处都是苦涩。
他转过身,悄悄退了出去。
长安也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林曦月点头的那一刻,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隔绝了屋内所有的欢喜与喧闹。
接下来几天,整个小院都活了起来。
方觉夏拉着乐平,陪林曦月去城里最好的绣坊挑选嫁衣。
红色的绸缎铺了满桌,绣娘拿出各式各样的花样让她们挑。
方觉夏比林曦月还兴奋,叽叽喳喳地出主意,乐平在一旁插科打诨,逗得绣娘都忍不住笑。
云崖陪着司夜,去置办成婚需要的东西。
酒、烛、红纸、喜糖……零零碎碎装了两大筐。
云崖一样一样帮他挑选,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替兄长高兴的好弟弟。
只有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