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其实她没留下多少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边的矮柜里。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抚平,叠好,又放回去。
那些衣服上还有她的气息,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气息还在
月月
他继续收拾。
角落里有他给她编的那些花环。第一个编的,歪歪扭扭的,她一直留着。
后来编的越来越好,她也留着。
一个叠一个,放在那里,像是把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串了起来。
他拿起最上面那个,是最后一个编的。
那天她精神好了一些,他带她去了草甸。
花开得正盛,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像是专门为她开的。
他编了很久,编了一个最大最漂亮的。
她戴在头上,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笑容他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可现在那个花环已经干枯了,花瓣一碰就碎。
他小心地放下,不敢再碰。
还有那个小木盒,他打开那个木盒。
里面是一根一根银色的狼毛,整整齐齐地摆着。
那是她收集的,从他身上掉落的毛。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每一根都留着。
他的眼泪又落下来。
他变成人形之后,还是会掉毛,有时候落在枕头上,有时候落在他坐过的地方。
她总是不声不响地捡起来,放进这个盒子里。
他想起她每次捡到狼毛时的样子,轻轻地拈起来,对着光看一看,然后小心地放进盒子里。
他问过她收这些干什么。
她笑着说:“留作纪念啊,以后要带走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在准备这一天。
她知道自己会走,所以她把能留的都留下来。
他的狼毛,他编的花环,他给她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条。
每一件,都是她想带走的回忆。
带不走的,就留着给他。
长安的手指抚过那些狼毛,一根一根,像是抚过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的眼泪落在盒子里,落在那些银色的毛上,把几根沾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