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沈念卿是被疼醒的。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不适,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那股不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
像一只手在她胃里拧,拧成一团,拧得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她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额头上开始沁出冷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她把膝盖往上收,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试图用这种姿势缓解那种绞痛。
没用。
疼。太疼了。
疼得她浑身抖。
身边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
“沈念卿。”
傅深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光——虽然根本没有光。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大半夜你闹什么?”
沈念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出来的只是一声极轻的抽气。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住枕头一角,牙齿陷进布料里。
疼。
疼得她说不出话。
傅深衍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他皱起眉,手臂从眼睛上拿开,侧过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月光,他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见被子底下那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念卿?”
他的声音变了,那点不耐烦里多了点什么。
还是没有回应。
傅深衍坐起来,伸手按下床头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沈念卿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虾米,膝盖几乎顶到胸口。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在抖——不是那种轻轻的颤抖,而是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中的落叶。
“沈念卿?”傅深衍的声音紧绷起来。
他伸手去掰她的肩膀,把她蜷缩的身子掰过来面对自己。
“念卿?”
她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委屈,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求救。
只有疼,纯粹的、被疼痛占满的茫然。
然后她闭上眼睛,抖得更厉害了。
傅深衍的手顿在她肩膀上,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一个极轻的声音传来。
傅深衍低头看她。
沈念卿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胃疼……不去……医院……”
傅深衍盯着她看了两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拨了另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