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的户籍编制不如秦国严格,秦国推行照身贴,类似于现代的身份证,上面刻着持有人姓名、籍贯、职业以及个人肖像的文字描述。
但赵国除了出城需要传验外,并无类似的身份证件,只需要在官府那里上个户籍就成了。
而这也好说,战争刚结束,作为都城邯郸,每家每户都有一两个投奔而来的远亲。
再加上赵国律法本就没有秦国严格,能钻的空子也很多。有钱能使鬼推磨,出的钱多了,这事也不难办。
赵氏夫妻二人都是行商的,脑子转得快,略微思索便立刻说道:“倒是可行,可赵国从没有立女户的先例,你便以我远房侄女的身份挂靠在家里户籍里。”
赵文韵摇了摇头:“就以男子的身份立一户籍,一是不引人注目,二是日后也好出门做事。”
陈惠第一个不同意:“那你日后岂不要扮成男子?再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出门干活?也太苦了些。”
“今时不同往日,男子的身份更安全些。”赵文韵说道。
她只是庆幸赵王从没在乎过嬴异人身边的姬妾,连她是哪国来的,哪家的女儿都没查过。
之前没查,如今更是无从查起。
赵青也觉得此事太过异想天开。不是他自夸,他家女儿美得和变异一样,往人群一站,仿佛在光,无论是谁一眼就能看见。
世间哪有长成这样的男子。
赵文韵却坚持,她说道:“女儿一路走来,看街上陈尸遍地,老弱妇孺皆有。
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不如便在街上找两具同我和政儿身形相似的尸,套上我们的衣服,给赵王交差吧。”
赵王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杀她了,但还在盘问街上行人,一个女子带着三岁小孩,目标太大。
赵氏夫妻闻言一惊,他们女儿能想出这个法子还真是出人意料,该死的吕不韦和嬴异人把我家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赵青思来想去,最后说道:“这也是个法子,政儿倒是无妨,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但是你的容貌最好遮掩些。”
赵文韵听他松口,便笑道:“大不了每日出门前,带上假胡子,再将脸涂得黄些就好了。”
“既然如此,为父确有一子侄,已于战乱中过世,年龄和你相差无几,你便顶了他的身份吧。”
听到“在战乱中过世”这几字,赵文韵沉默半晌。多半是在长平之战中没了,只是赵父说的委婉了些。
七国之间打来打去,今天我占你一城,明天我打你一下。这样的乱世,只有等秦始皇一统天下才能结束。
三人当下敲定了细节,赵文韵换上男子服饰,又取了些黑色动物毛,用牛胶粘在脸上。
她身量高挑,这样一装扮,远远看上去倒像一个柔弱的书生。
她抱着一大包吃食和几件衣裳匆匆地跑回了朱家巷。
就连嬴政见她都没认出来,赵文韵便心安了几分,觉得此事可行。
不过几日,赵父赵母散出去大把的银子将户籍的事办妥了,赵文韵将自己的金银饰送给赵母,也算多少弥补了些家里的亏空。
她与嬴政大大方方地住进了朱家巷,不过几日,邻里便知道这宅子里住了个独自带小孩的鳏夫,是来投奔赵商人的侄子。
这边赵王看着两具被河水泡得身型浮肿的尸,沉默良久。
他突然想到,若是暴秦知道他们的子孙死在了赵国,不会又要对赵国兵吧。
赵王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吩咐不要声张,只当赵文韵母子还好好的活在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