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前,京城下起了细雨。
雨丝落在青石长街上,压住了白日里的喧嚣,也压住了宁国公府门前那场风波传开的度。
可沈明姝知道,压不住多久。
苏婉柔被大理寺带走,青州官仓旧钥现世,宁国公府最迟今晚便会反应过来。
他们若想拦她,必然会盯死京城四门。
沈宅里灯火未灭。
青枝替沈明姝收拾行囊,手一直在抖。
“姑娘,真的今晚走吗?”
沈明姝站在账房里,将母亲留下的旧契、凤纹玉佩和那张青州薄绢一一收入贴身暗袋。
“不今晚走,明日便走不了了。”
周成沉着脸站在一旁。
“姑娘,老奴已经按您的吩咐,让人备了三辆马车。”
“第一辆往东门,挂沈家徽记,装成姑娘出城去庄子避风头。”
“第二辆往南门,放空箱,专走大路。”
“第三辆在后巷候着,不挂徽记。”
沈明姝点头。
“沈宅账房呢?”
“旧账全入地库,外头只留普通账册。”
周成顿了顿,又道:“只是姑娘这一走,宁国公府若报复沈家……”
“他们会报复。”
沈明姝声音平静。
“所以你明日一早便放消息出去。”
“就说我病了,人在沈宅,谁也不见。”
周成一怔。
青枝也抬头。
“可姑娘不是要去青州?”
“他们越以为我在沈宅,青州路上便越松。”
沈明姝抬眼,看向窗外雨线。
“宁国公府想杀的是沈明姝。”
“那今晚出京的人,便不能是沈明姝。”
半个时辰后,沈宅后门悄悄开了。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暗巷里。
车夫穿着蓑衣,斗笠压得很低。
沈明姝换了一身灰蓝布衣,髻简单挽起,只插一根木簪。
若不细看,像个随商队出远门的年轻寡妇。
青枝也换了粗布衣裙,怀里抱着药箱,扮作随行医女。
她忍不住回头看沈宅。
“姑娘,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沈明姝握住她的手。
“怕吗?”